紫蘇沉默。

她其實也不太相信,但消息確實是這麽傳過來的,她也隻能如實稟告。

好在皇後沒揪住這一點,隻幽幽問了那麽一句,神色就又恢複如常。

她是中宮皇後,隻要還在鳳位上一天,皇帝就要尊著她,敬著她,同她演繹著帝後和睦。

至於寵愛嬪妃……

隨他去吧!

左右這些年他寵愛的嬪妃也沒有少了。

……

初一到十五,日子總是過得格外快。

這段時間皇帝不上朝,入後宮的次數明顯變多。

他先是去了膝下有子嗣的嬪妃宮裏,又去了珍昭儀的留華閣,最後才去了陸禦女的摘星樓。

得知皇帝要來的消息,陸禦女跟白棠欣喜若狂,忙忙活活的在摘星樓裏收拾著。

禦女位份低,身邊隻有一個宮女伺候,所以陸禦女很多事都要自己做。

對鏡梳過妝,陸禦女換了身衣裳,不顧漫天的飛雪,站在門口翹首以盼。

終於,皇帝到了。

陸禦女臉上揚著歡欣且羞澀的笑,輕移蓮步迎了上去,在皇帝麵前盈盈拜下。

“嬪妾參見皇上,皇上萬福。”

看著麵前美人的側顏,皇帝心情頗好的彎腰扶了一把。

“愛妃不必多禮。”

陸禦女羞答答的站在皇帝身後,跟著皇帝一起進了摘星閣。

用過了晚膳,接下來就到了侍寢這一步。

陸禦女開始緊張,衣袖下的手指不安的絞來絞去。

得封禦女的當夜,便有專門的嬤嬤過來教導,同時給了她一本冊子讓她細細研讀。

所以接下來要發生什麽事陸禦女心知肚明。

不過羞澀還是有的。

畢竟也才十五六歲的小姑娘。

沒想到揮退了眾人,皇帝並未直接上榻,而是讓陸禦女去燈下坐著。

陸寶林低頭垂眸擺好了角度,皇帝坐在了不遠處細細端詳,許久未發一語。

他的眼神清明,眸中未見一絲欲色。

陸禦女內心不解,但還是乖巧地坐在燈下,一坐便坐了大半夜。

直到燈油快要燃燒殆盡,皇帝這才開口道:“過來安置吧。”

枯坐了這麽久,陸禦女那些漣漪的小心思早就沒了,此刻行為滿是拘謹。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皇帝身邊,動作又輕又慢的侍奉著皇帝更衣,然後上了榻。

夜裏什麽都沒發生。

皇帝睡得安穩,陸禦女卻是睜眼直至天明。

待到戰戰兢兢的送走了皇帝,陸禦女忍了一晚上的淚才終於落了下來。

她不知道宮妃們侍寢是什麽情形,但絕對不會是她這個樣子。

可憐她竟連個詢問的人都沒有。

陸禦女第一次對自己的容貌產生了不自信。

白棠端了熱水進來:“小主,該洗漱了。”

陸禦女沉默著點頭,親自用熱水染濕了帕子,最後敷在了自己的臉上。

一會兒還要去坤寧宮請安,她不能表現出任何異常。

……

而在陸禦女去坤寧宮請安之前,皇帝的口諭已經到達了坤寧宮。

“陸禦女晉封為寶林?”

皇後看著跪在麵前傳口諭的小夏子,不由得啞然失笑。

低位嬪妃第一次侍寢過後晉封,這是後宮之中約定俗成的規矩。

沒成想區區一個舞姬,皇帝竟也按照這個規矩走了。

不過這也無可厚非,總不能區別對待。

“本宮知道了。”

得了皇後這句話,小夏子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顧不得紫蘇給的賞,匆匆地離開了坤寧宮。

這差事可真不好幹!

要不是手氣不好抽到了簽,他說什麽也不願意來這一趟。

劉全福現在手下有好幾個徒弟,好的差事眾人爭搶,吃力不討好的則是由抽簽決定。

小夏子運氣一向不好,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差事,十次裏麵都有八次是他的。

請安時,皇後端坐上首,泰然自若的說了陸禦女晉封之事。

“昨夜是陸禦女初次侍寢,皇上傳了口諭,晉封陸禦女為寶林。”

不僅嬪妃被驚呆了,陸禦女自己也驚呆了。

昨夜裏發生了什麽,旁人不知道,她可是經曆的一清二楚。

她隻是被皇帝看了小半夜,第二天就晉位了?

天底下竟然還能有這麽好的事?

不管心裏多麽震驚,陸禦女麵上一派歡欣神色,上前恭敬的謝了恩。

剛剛落座,便聽身邊的趙才人小聲嘀咕:“陸寶林真是好運,也不知耍了什麽狐媚子手段,短短幾日的時間,便強過了你我數年。”

她們雖然父親官職不高,那也是正經的官家嫡女,晉封卻還要依靠年節。

沒想到陸寶林小小舞姬,結果下一步就要跟她們平起平坐了,趙才人心裏很不服氣。

旁邊的劉才人製止了一句:“姐姐慎言。”

趙才人撇了撇嘴,“我就和你嚼嚼舌根子,旁人那兒我絕對一句話都不說。”

主要旁人都比她位份高,她不敢亂說。

陸寶林:“……”

她想裝作聽不見,可是耳朵太好使了?

趙才人那句話隻是個開頭,見陸寶林沉默不語,一旁的小嬪妃們來勁兒了,可勁兒的擠兌著陸寶林。

現在還能擠兌幾句,等陸寶林再升兩級,估計她們連擠兌都不敢了。

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後宮是最看品級的地方,也是最不講規矩的地方。

不論出身如何,隻要得了聖寵,那便高人一等。

散場時,陸寶林帶著白棠走的飛快。

她現在處在風口浪尖,又位卑言輕,哪位娘娘都惹不起,還是早溜為妙。

……

宮道上,貴妃走著走著,突然就笑了起來。

旁邊的宮女不明所以,是安靜的跟著貴妃身後,陪著她去了賢妃宮中。

進門揮退了眾人,貴妃迫不及待的坐在賢妃身邊開了口:“我是真沒想到,咱們皇上竟然是個癡情種子!”

她跟皇帝是青梅竹馬,最是知道皇帝曾經的心思。

想到陸寶林的側顏,貴妃又是一陣發笑。

賢妃原本根本沒關注陸寶林,見貴妃如此說,不由得也來了興趣。

她問:“怎麽?這中間還有什麽故事不成?”

貴妃身子前傾,賢妃做傾聽狀。

“你難道不覺得陸寶林神似故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