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你能這麽說,就證明要問的不是什麽好回答的問題,我不一定能答得上。所以還是別問了。”

阿星臉上劃過一抹苦笑:“姑姑還是那麽聰明。”

柳絮回身看了一眼,道:“已經出了門,你也不用送了,回吧。”

阿星點頭:“姑姑慢走。”

關雎宮的大門再次合上。

路上,玉珊好奇的問:“姑姑為什麽不聽聽阿星的話?”

柳絮腳步未停,堅定的向前。

“聽了如何,不聽又如何?”

不管聽不聽,主子們的事,都不是下人們能置喙的。

玉珊答不上來,隻能低頭沉默著。

柳絮繼續向前走,“你還年輕,未來有無限可能,有的是時間學這宮中的門道。”

年紀輕輕就跟在了公主身邊,玉珊日後前途無量。

玉珊臉上這才帶了笑,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姑姑說的是,奴婢定當盡心學習。”

……

殿內,齊冕手持信筏發著呆,信筏裏頭的銀票擺滿了桌子。

阿星輕手輕腳的回來,立在了齊冕身側。

“想問的話去問了?”齊冕突然開口。

阿星苦笑著搖頭:“柳絮那麽聰明的人,怎麽可能讓我開這個口?”

他原本還想試試,看柳絮能不能看在這麽多年的關係上,稍稍透露點什麽。

結果嘴都沒張開,就被柳絮堵了回來。

聞弦音而知雅意,有些時候拒絕的話根本就不用說太滿。

齊冕放下信筏,“意料之中。”

他本就沒指望著阿星能問出點什麽來。

“隻不過這筆銀子,真是出乎了本王的意料,晚晚真是大方。”

齊國那邊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這筆銀子足以解他的燃眉之急,甚至還略有富餘。

阿星看到裏頭銀票的金額也吃了一驚,驚訝道:“沒想到公主資產這麽豐厚,竟然能送過來這麽多銀子!”

齊冕失笑:“她有芙蓉居,還有封地賦稅,手裏銀錢自然寬裕。”

估計宋國那幾位皇子手裏的銀子加起來都沒有宋晚晚的零頭多。

畢竟他們都還沒封王,沒有專屬封地。

隻有深得皇帝喜歡的小公主,才會在短短幾年攢下這麽大的資產。

阿星跟著點頭,歎道:“宋帝對公主的寵愛十年如一日,如此長盛不衰,確實讓人羨慕。”

齊冕感歎:“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我是真的羨慕晚晚好命,生來便如此肆意。”

這等盛寵,他幼年時也曾經曆過,甚至有過之無不及。

可那些寵愛如同海市蜃樓,如同虛空泡沫,隻經受了些許考驗,便已破碎的不成樣子。

甚至就連他和父皇的父子之情,也早已在他來宋國為質時就斷得幹幹淨淨。

若是真有一絲父子之情,若是心中真有不忍,父皇怎會讓他小小年紀跋山涉水,來到萬裏之外的此地為質?

若說是不得已而為之倒也罷了。

可齊國分明未到山窮水盡之地,他分明還有那麽多兄弟。

可父皇偏偏選中了他!

阿星見齊冕神色有異,趕忙安慰:“王爺的命運隻抓在您自己的手裏,不僅不由人,而且半點不由天。”

王爺若是認命,那就隻能做客居異鄉的卑微質子,永遠都沒有出頭之日。

正是因為王爺不認命,他們這才能在暗中偷偷發展勢力,甚至已經在齊國有了舉重若輕的話語權。

如今皇上身體不好,皇子們爭權奪利,沒有人會在意尚在萬裏外的王爺。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能猜出最後的贏家是誰。

端看手段高低罷了。

齊冕輕笑的點頭,眼中有著嘲弄,又帶著誌得意滿。

“阿星說的對。本王的命運隻能由本王說了算,不由人,也不由天。”

就算是前路艱辛又如何?

他遲早能闖出一片坦途!

他不信自己能輸,他篤定自己會贏。

……

過了正月十五,年就算過完了。

大朝會重新開啟,伴讀進宮也提上了日程。

辛夷一直居於宮中,於書雪和喬嫣然輕車熟路,唯有慕安安滿心忐忑。

出發前期,慕家人齊齊上陣,孜孜不倦的在慕安安的耳邊叮囑著她謹言慎行。

闊別了家人,慕安安忐忑的登上了入宮的馬車。

提心吊膽了一路,直到入了宮,進了常寧殿偏殿安置,慕安安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了些。

略微梳妝,慕安安去了宋晚晚處拜見。

彼時,宋晚晚正在書房對著後宮布局圖發呆。

還有不到兩個月開春,留華閣的擴建就要提上日程,她還沒有什麽頭緒呢!

“公主殿下金安。”

慕安安標準的行了個大禮。

宋晚晚不甚在意的揮手:“安安來了,先自己隨便找個地方坐,我忙完手裏的事再去招待你。”

好不容易有了點思路,她怕離開了這裏,思路也跟著不見了。

這話正合慕安安意,她打量了一下四周,隨意找了個角落,乖巧的窩在了那裏。

爐火燒的旺,屋內暖意融融,慕安安隻在角落裏待了一會兒,便覺得酷熱難耐,開始想要寬衣。

來之前不知道公主的書房這麽暖和,她還專門穿了厚衣,現在身上估計全都是汗。

宋晚晚偶然抬頭,看著慕安安熱紅的小臉,不由得啞然失笑:“你若是覺得熱了,便回去換身衣服再過來,這麽強忍著做什麽?”

慕安安拘謹的摳手:“臣女…臣女……”

她才剛第一天來,怕打擾了公主清靜,所以不太敢張嘴。

慕安安奶呼呼又委屈巴巴的樣子,直接萌到了宋晚晚心裏。

她顧不得再看布局圖,趕忙招呼了寶珠和玉珠,帶著慕安安去換衣裳。

“我記得我有一件粉色的對襟襦裙,上麵繡著海棠花,那條裙子正襯慕小姐,你們兩個去拿出來給慕小姐穿上。”

“這……”

慕安安有些踟躕,又有些受寵若驚。

怎麽突然間就要換上公主的衣裳了?

“快去吧,然本宮在這裏等你。”宋晚晚從後麵推了她一把。

有了宋晚晚這句話,慕安安這才安心,跟著寶珠和玉珠去了裏間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