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褚令儀不是刨根問底的性子,辛夷對此有意遮掩,擺明了不想深說,她自然不會不識眼色的去問。

所以褚令儀隻是衝著辛夷笑了笑,隨後便挽起她的手往前走。

“出來有一陣子了,我有些累了,咱們回去休息一番?”

辛夷順著她的話附和,同褚令儀一起回了房間。

晚間,辛夷找了借口出去了一趟。

當天夜裏,消息便送到了常寧殿。

嘉妃接了消息,緊急將宋晚晚叫了過來。

“你瞧瞧辛夷今兒個傳回來的消息,明天估計要辛苦你去儲秀宮跑一趟了。”

嘉妃說著,將手中信筏遞給了宋晚晚。

宋晚晚接過信筏一看,眼睛霎時間瞪大了。

“她們膽子不小呀!”

入宮當天就敢磋磨同屋秀女,到底是誰給她們的勇氣?

“背後有倚仗唄。”嘉妃悠悠開口。

“是誰?”

嘉妃沉眸,手指無意識的摸索著手腕上的玉鐲,“不知道。”

要麽是年輕氣盛,要麽是沒有腦子。

否則不該有人這麽冒失。

“那應該好好查查。”宋晚晚提議。

嘉妃點頭:“是該好好查查。”

這次選秀是她主辦,出了岔子可不行。

嘉妃給了采茶一個眼神,采茶立馬會意,腳步輕輕的退了出去。

“這個時辰了,你怎麽還不睡?”嘉妃看著燭光下的宋晚晚問。

宋晚晚撓了撓頭,笑著說:“正準備睡呢,這不就被母妃叫過來了?”

嘉妃語重心長的道:“白日裏的時間那麽多,你想做什麽都可以,但夜裏就是安寢的時候,莫要逞著性子熬夜。”

宋晚晚尷尬的吐了吐舌,臉上帶著心虛的笑。

熬夜這種事情,並不是她能控製的。

遙想當年她當社畜的時候,白天上班上的精疲力盡,隻有晚上的時間是自己的。

那時候開一盞不太亮的小燈,再點上香薰慢慢燒著,一熬就是大半夜。

不到淩晨不睡覺,這種作息都成了習慣。

如今雖然沒了壓力,生活的很是安逸,但有時候不熬夜就是心裏不舒坦。

她今天就是這樣的情況。

熬夜看著畫本子,即使覺得索然無味,但依舊不想這麽早入睡。

“公主這幾日都是這個時辰才睡嗎?”嘉妃將目光看向了宋晚晚身後的寶珠。

寶珠想了想,點頭道:“公主這個時間入睡,估計已經有三日了。”

嘉妃幽幽歎了口氣,無奈的看著宋晚晚,“你要好好休息,早些就寢。否則小小年紀就眼下烏青,你覺得這樣好看嗎?”

“不好看。”宋晚晚答的迅速。

“母妃說的對,我這就回去睡。”

怕嘉妃再說教,宋晚晚猛的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正殿。

看著閨女逃一般的背影,嘉妃失笑著搖頭,朝著身旁的采薇問:“本宮剛剛很凶嗎?”

采薇笑著走到嘉妃身側,力度適中的給她捏著肩,“娘娘一片慈母心腸,從未對公主凶過。”

“那她做什麽跑那麽快?”

“可能是公主困了?”

嘉妃眼都沒抬地嗤笑:“公主這是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這麽向著她講話?”

“奴婢對娘娘可是一片忠心。”

哪有什麽好處,隻不過是嘉妃寵著宋晚晚,采薇才會向著宋晚晚說話。

……

隔日,儲秀宮。

今天是正式學規矩的第一天。

一大早上,秀女們就都聚齊了。

依舊是和昨天一樣,秀女們按照入宮的隊伍站好,由教引嬤嬤依次擇取。

周婉運氣不錯,並未和湯欣雅分到一組,估計能少很多事端。

辛夷則是跟褚令儀以及謝玲瓏分到了一起。

昨日瞧的不真切,今兒辛夷才好好的打量起了謝玲瓏。

不愧是謝家的嫡長女,通身的氣度無可摘止,甚至就連行禮的動作亦是難得的標準。

即使入宮學了許久,有了一定的基礎,辛夷依舊自愧不如。

兩人互相頷了首,謝玲瓏率先移開了眼。

辛夷緊接著將餘光偷偷向後望去,瞧見了隊伍後頭的譚雪寧。

她的頭一直低著,身上還是穿著和昨日顏色相同的衣衫,頭上戴的發飾也不甚華貴,算是泯然眾人。

想到昨天偷聽的話和晚上傳出的消息,辛夷默默移開了眼。

能做的她都已經做了,餘下就看譚雪寧的造化了。

在餘光將要離開譚雪寧周圍時,辛夷的眼睛猛然頓住,緊接著不敢置信的睜大。

她看到了一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臉,一張絕對不會出現在這裏的臉。

公主?

她怎麽來了?

還站在了譚雪寧的身後?

而此時,站在譚雪寧身後的宋晚晚臉上既有著無奈,又有著幾分興致。

譚雪寧昨天受了委屈,她是美人娘親的母家人,受委屈肯定就不能這麽明白的算了。

故而宋晚晚今天專門早起去了儲秀宮,想要給譚雪寧撐腰。

沒想到她剛帶著寶珠到了儲秀宮,迎麵就被一個身著藍衣的秀女拽住了手,緊接著被小跑著拉到了隊伍中。

“你怎麽也這個時辰才來?”

宋晚晚滿臉問號。

藍衣秀女攏了攏鬢間的碎發,又拍打了兩下袖裙上不存在的灰塵,深呼吸了幾次,這才回過身來問:

“你不會也跟我一樣起遲了吧?”

宋晚晚臉上的問號更多了。

她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就聽藍衣少女又道:“還好你運氣好遇見了我,否則就你剛剛那個走路速度,絕對趕不上隊伍。”

宋晚晚:“……”

“所以你要不要謝謝我?”

“謝謝?”她試探性的說了一句。

藍衣秀女大方點頭:“都是秀女,不用客氣。”

第一次被當成秀女,宋晚晚感覺挺有意思,於是將錯就錯的止住了寶珠要解釋的話,跟在藍衣秀女身後繼續走。

“我叫杜鳶,你叫什麽?”

“宋芙。”宋晚晚隨便編了一個名字。

“竟然姓宋。”

杜鳶仿佛發現新大陸了一般,好奇的趁著嬤嬤不注意,偷偷轉身打量著宋晚晚。

瞧著宋晚晚一身的好料子,又看著她頭上的珠翠,杜鳶眼睛亮晶晶的問:

“你不會是皇親國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