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宋晚晚張口,杜鳶便自己否了。

“我覺得應該不會是。”

宋晚晚瞧著杜鳶有意思,饒有興趣地問:“你怎麽知道我就不是了?”

一般人提及宋這個姓,第一時間想的便是皇族。

杜鳶悄悄觀察了一下嬤嬤的方位,見嬤嬤沒注意到自己,這才小聲的說:

“皇族可不會來參加選秀,她們隻需要等著陛下賜婚就行了。”

“隻不過你這個姓,嘖嘖~”

杜鳶給了宋晚晚一個懂得都懂的眼神。

宋晚晚啞然失笑,“我覺得我這個姓挺好。”

杜鳶點頭:“我也覺得。”

國姓啊,誰敢說不好?

因為來的時間晚,所以杜鳶的站位在最後,宋晚晚則在杜鳶的後頭。

一直到前頭挑完,後頭也沒有嬤嬤過來。

宋晚晚戳了戳了杜鳶的腰,杜鳶小心翼翼的回頭問:“怎麽了?”

“嬤嬤為什麽不過來?”宋晚晚指了指前頭的嬤嬤。

“懶得過來唄。”杜鳶不在意的說。

瞧著宋晚晚不解的眼神,她又補充了一句:

“站在前頭的都是高門貴女,入宮就是奔著成貴人去的,嬤嬤們自然得多關注。”

“至於咱們,就算是運氣好了,估計也隻能撈個美人、才人的位份,嬤嬤們自然不在意。”

“她們肯定要挑熱灶燒。”

說話間,嬤嬤們分完了前頭的秀女,終於有兩個朝這邊走過來了。

“你們六個一組,你們七個一組。”

嬤嬤隨手一指,隊伍便分成了兩列。

杜鳶眼疾手快,拉著宋晚晚去了看起來稍微慈眉善目的嬤嬤的那組。

“奇怪,怎麽多了個人。”穿著暗紅色對襟衫,慈眉善目的嬤嬤喃喃自語。

宋晚晚聞言心下一驚,忙不迭地躲在了杜鳶身後,努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這個嬤嬤應該姓周,是從尚宮局調過來借用的,向來與世無爭。

但不巧的是她昨天剛見過,也就是說周嬤嬤認識她。

隻要是被指認出來,那可就尷尬了。

宋晚晚要是不躲還好,這麽一躲起來,瞬間引起了周嬤嬤的注意力。

她一步步的朝著宋晚晚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宋晚晚的心尖上。

宋晚晚驚慌失措,手心都滲出了汗,恨不得縮小些,躲在杜鳶身後不出來。

然而上天並沒有聽到她的禱告,周嬤嬤依舊一步步且堅定的走到了宋晚晚不遠處站定。

“抬起頭來。”

隨著話音一起落下的,還有周嬤嬤毫不留情的戒尺。

宋晚晚第一次挨打,背部疼的一哆嗦,下意識直起的身子,同樣也露出了臉。

待看清楚宋晚晚的臉,周嬤嬤臉色驟變,拿著戒尺的手微微顫抖,手中的戒尺仿若燙手的山芋。

她是誰?

她在哪兒?

她剛才做了什麽?

她用戒尺打了公主?

瞧著周嬤嬤驟然變幻的臉色,宋晚晚背上也不感覺疼了,玩味地衝著周嬤嬤眨了眨眼。

“宋芙請嬤嬤安。”

宋晚晚衝著周嬤嬤盈盈福身,嚇得周嬤嬤當即錯開了身子。

她可不敢受公主這一禮。

宋芙?

宋芙又是誰?

周嬤嬤心裏有無數個問號,但是此處人多眼雜,公主又顯然不想暴露身份,她隻能繼續順著公主想要的效果演下去。

不痛不癢的站在原地講了幾句,同時介紹了一下自己。

緊接著,周嬤嬤逃似的離開了此處,就連一向穩健的步伐都有些混亂。

周嬤嬤走後,杜鳶側過身,笑著朝宋晚晚挑了挑眉:“我的眼光真好,周嬤嬤不僅看起來慈眉善目,表現的也是和藹可親。”

宋晚晚笑笑不說話,深藏功與名。

寶珠直接被宋晚晚這波操作秀到了,張著的嘴許久都沒有合上。

跟著宋晚晚的時間久了,寶珠也漸漸能跟上她跳脫的思路了,

觸及宋晚晚的眼神示意,她衝著宋晚晚微微頷首,悄悄的退了出去。

她得去找周嬤嬤解釋一番。

公主興之所至,想要隱瞞身份過來玩,她可得讓公主無後顧之憂。

因為周嬤嬤來的這一趟,同組的秀女們也注意到了宋晚晚。

旁人隻道是尋常,譚雪寧卻是驚訝地不行,避過人群悄悄來到了宋晚晚身前。

於是也就成了辛夷剛剛看到的一幕。

“公主怎麽來了?”

譚雪寧努力壓低了聲音小聲的問。

“宋芙。”

“什麽?”

“我現在叫宋芙。”

宋晚晚衝著譚雪寧俏皮的眨了眨眼。

譚雪寧一時無語,歪著頭看了宋晚晚半天,愣是不知道說什麽。

她此刻的心情根本無法用言語表達。

“你們認識?”杜鳶這時湊過來插了句話。

譚雪寧剛想張口,就見宋晚晚笑著拉住了她的衣袖,同時衝著杜鳶道:“她是我表姐。”

表了無數個表的表姐。

譚雪寧:“……”

“對,沒錯。”

公主都這麽說了,她若是否認了,豈非不識抬舉。

“原來如此。”杜鳶恍然大悟,看了看了宋晚晚,又看了看譚雪寧,“我就覺得你們有幾分像。”

宋晚晚:“……”你眼神還怪好的勒。

“你腰間的傷怎麽樣了?”杜鳶朝著譚雪寧問。

“沒什麽事,多謝你關心。”譚雪寧風輕雲淡道。

宋晚晚眉頭卻是皺了起來。

譚雪寧的腰受傷了?

“表姐,你的腰怎麽了?”

“無事——”

“還不是被程媛媛給撞的!”

譚雪寧和杜鳶同時開口。

粉飾太平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打斷,譚雪寧有些尷尬地垂下了眸,不敢去看宋晚晚的眼睛。

杜鳶毫不在意氣氛的突然凝滯,大大咧咧的說:“宋芙是你表妹,又不是什麽外人,你跟她藏著掖著做什麽?”

譚雪寧隻是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想說,也沒有理杜鳶。

她現在心裏亂極,無端的生出一股子煩躁,甚至比昨日還要煩。

公主會不會覺得她太過懦弱,丟了嘉妃娘娘的臉?

見譚雪寧沒有要說的意思,宋晚晚將目光看向了杜鳶。

“她不肯說就算了,你來說說怎麽回事。”

“我……”

“這……”

“不好吧……”

杜鳶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