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兩個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一下，又各自撇開視線。
顧涼作為導演，自然是要積極處理，發生在拍攝現場的事故。
而蘇夭夭則被顧涼吩咐她自己回房間，現在沒空也沒人照顧她，別留在這裏添亂，有事自然會叫她。
“你站在這裏就跟個木頭一樣，也幫不上什麽忙。倒不如回去，也省的我還要盯著你。”
蘇夭夭腦子裏冒出一句：誰要你盯著，我又不是小孩子。
但她知道現在出了事，片場很亂，她不宜在這個時候和顧涼拌嘴增添麻煩，她現在也沒力氣和顧涼鬥嘴，所以她選擇順從地離開這裏。
而且蘇夭夭相信顧涼肯定會去找她的。
她腳步蹣跚地走回酒店房間，關上門，一臉疲憊地倒在大**。
“宿主，宋桃是在攝像頭的死角進行操作的，根本沒留下證據。”
“並且她和女主之間並沒有留下任何聊天記錄以及通話記錄等等。”
“隻怕很難找到證據證明她們之間有勾結。”
蘇夭夭敷衍地“嗯”了一聲回應係統。
“宿主，接下來……”
“係統。”蘇夭夭打斷係統的話，她的臉上帶著迷茫和不解，開口詢問係統：“我們做的對嗎？”
“什麽？”係統愣了一下。
“我說，我們這樣做是對的嘛？”
蘇夭夭重複這句話，似乎是打開了情感宣泄的開關，她質問著係統又似在質問自己。
“我親眼看見宋桃死在我眼前，在機器砸向她的時候，她還活著，趴在地上瞪著我，還在喘氣。”
“我沒救她，我眼睜睜地看著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樣以這麽難堪的姿態離世，死在我麵前。”
她在抑製著自己的情緒訴說此刻內心的想法。
“宿主，宋桃是壞人。她和女主想害你。”係統不能理解蘇夭夭此刻產生的情緒。
作為人工智能，它認為此刻蘇夭夭躲避了來自敵人的陰謀陷害，並且平安無事的回來了，應該感到開心才對。
而且是女主蘇綿綿和宋桃先對宿主發起陰謀，宿主隻是自保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她們是壞人。她們做了錯事，應該要受到懲罰。”蘇夭夭回應係統。
“但是……”
蘇夭夭緩緩吐出一口氣，繼續說道。
“我知道我現在很矯情，但是我真的沒辦法接受一個，一個剛剛還能在我麵前能跑能動的人，就這樣死在我眼前。”
“宋桃臨死前還在惡狠狠地盯著我，我不知道那是她在詛咒我，還是在乞求我可以救救她。”
“她目眥盡裂地看著我，眼睛朝我的方向瞪的很大。”
係統此刻正在用他的人工智能算法努力的分析宿主此刻的情感，並加以勸導。
“宿主，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蹦出個顧涼出手相救你，你已經被宋桃追上，並且難逃一劫。”
“那麽死的就不會是宋桃，而會是你蘇夭夭。”
係統調整為溫柔知性的女聲提醒蘇夭夭。
“我知道……”
蘇夭夭低下頭，隻能幹巴巴地擠出這一句。
她當然知道，她和係統也早就料到今天隻有兩種情況。
不是女主和宋桃的陰謀得逞，就是她成功脫險。
在她得知女主的計劃時，不就已經在和係統商量如何將計就計了嗎？這一切，在她心裏，早就應該要有心理預期的。
現在死人了，出事了，才來後悔當初不應該用這種方式？
不覺得太可笑了嗎。
蘇夭夭自嘲一笑，低聲說道：“我知道的，我怎麽不知道？”
“我隻是……”
她抬起頭看著係統，一字一句吐出來，說的十分清晰：“我隻是接受不了有人死在我麵前。”
“無論這個人是好是壞，但這個人死在你麵前，一條生命就這麽簡單的在你眼前消逝。”
“上一秒人還活著，下一秒人就走了，而且走的還這麽不體麵……”
蘇夭夭哽咽住，說不出話。
係統麵無表情地看著蘇夭夭講完這些話：“可是宿主，你還記得是宋桃親手殺害了原主嗎？她已經殺過一次人了，她犯罪了，這是她罪有應得。”
“如果你沒有穿過來，那麽原主蘇夭夭的屍體，此刻早就不知道投進哪個火葬場裝到小盒裏，放在小櫃子裏。”
“哦，不對。”係統說完覺得不夠嚴謹，它繼續補充細節。
“以原主蘇夭夭這麽差勁的人緣，恐怕不會有人為她掏小盒子的錢。畢竟以我對這個世界物價的了解，現在一個骨灰盒也要幾百塊，挺貴的。”
“老實說，宿主目前的狀態，我作為係統表示不理解。”
“更何況，以我的推斷，女主蘇綿綿此刻必定十分惱火，根本沒空惦念宋桃的死亡，她正鉚足勁想著應該如何對付你。”
蘇夭夭：……
她不得不承認係統說的對，是她太過於矯情。
假如今天倒下的是她蘇夭夭，那麽此刻開懷大笑的人一定是女主。
蘇綿綿有時間擱著各種傷感？才怪。
隻會想著她蘇夭夭是多麽愚蠢，簡簡單單就被她一個計劃搞定拿下。
“宿主，你的道德感實在是太足了，說句聖母都不為過。雖然我並不認為聖母是貶義詞，但是對待敵人應該要像秋風落葉一樣直接掃滅才對！”
係統操著一口小奶音緊接著繼續道。
蘇夭夭一時沒憋住，被它的語氣逗樂，咧嘴一笑。
她心裏的疑惑散去大半，她對著係統說道：“我有點累，想休息一下。等下要是有警方或者劇組的人來找我，叫醒我。”
蘇夭夭丟下這一句就拉起被子，她整個人都蜷縮在被子裏，靜靜地睡了過去。
*
顧涼此刻待在柯星輝的房間裏頭疼中，劇組才開拍第一天就出這麽大的一件事。
雖然他在第一時間就組織了片場人員有序地離開現場，但畢竟還是破壞了現場。現在隻好等警方來檢查。
看樣子看，這幾天整個劇組隻能停下來歇息幾天。
那麽租用場地的費用、機器設備的損壞、場景的布置以及賠償等等，這些錢應該怎麽辦？
誰來報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