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將軍府內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這裏的建築,不像京城那般奢華豔麗,更多是灰黑色的敦厚神秘。

青雲一手扶著劍,快步繞過前麵的廳堂,來到魏寧墨的書房門外。

“王爺!”他壓低聲音叫了一聲。

“進來吧!”裏麵很快就傳來回應,青雲推門而入。

他正看見魏寧墨放下手中的毛筆,桌上攤開的宣紙上,寫著幾個大字。

“事情都辦妥了嗎?”魏寧墨抬起頭,慢條斯理地詢問道。

“回稟王爺,事情都辦妥了,我已經把孟家人,帶到了王爺提前準備好的地方。”

青雲把一切情況全都匯報清楚,魏寧墨這邊放心了。

他見青雲仍然未離去,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便有些好笑道:“還有什麽話想說,就問吧。”

“王爺,我就是弄不清楚,您為什麽對孟家人這麽好啊?”

青雲跟在魏寧墨身邊多年,一直都是他的貼身侍衛。

“現在孟家已經被流放,其餘旁支更是不堪大用,王爺完全沒有必要去做這些,反而還容易讓……”

剩下的話,青雲沒有說透。

這麽多年以來,京城那位皇上,可一直都在忌憚魏寧墨。

他在邊疆和京城天高皇帝遠,手中更是握有重兵,很難不讓人投鼠忌器。

魏寧墨輕笑了一聲,並沒有因為青雲過格的話而生氣。

他走上前,拍了拍青雲的肩膀。

“青雲,你一直跟隨我在邊疆,不知道京城的那些人,手段能有多髒多恐怖。”

“孟家現在雖然落魄了,但隻要有孟之昂在,就不算是真正的走投無路。”

“孟之昂作為先帝帝師,在文人之中一直享有盛譽,還有孟西溪……”

提起這個女人,魏寧墨的語氣稍頓了一下,他想到流放路上,孟西溪看向他的那一眼,挑釁又驕傲,絕不是池中之物。

“皇後娘娘?她又怎麽了?”青雲撓撓頭。

“沒什麽,這個女人有點意思。”

魏寧墨搖了搖頭,總之他現在所做的,隻不過是隨手幫了他們一把。

如果孟家因此得到喘息,能夠一躍而起,那他的所作所為,就不算白費功夫。

“我明白了,反正王爺做這些,都有自己的考慮。”

青雲猛地抬起頭眼神一亮,期待地看著魏寧墨。

“你呀……”

魏寧墨搖了搖頭,看他的表現就知道,剛才苦口婆心說了那麽多,青雲完全沒聽懂,真是對牛彈琴。

“你派人去盯著孟大人一家,但是別插手他們的生活,明白嗎?”

“知道了,我這就去辦。”青雲立刻答應,轉頭急匆匆跑了出去。

碧水村內搬來了一戶新人家,這個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村子。

鄉下人家除了農忙,就是聚在一起聊聊天,有人突然搬進村子,也是個大事件。

沒事幹的婦女們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說了起來。

“村子裏搬進來的這戶人家,是怎麽回事兒啊?”

“誰知道呢,村長今天才說了這個消息,他們把村後麵的那處房子買下來了。”

“我記得那原來是劉根家吧,那還能住人嗎?”

“這些人是什麽來路,也不知根知底兒的,村長就這麽把人放進來,萬一出什麽事兒呢?”

她們忙活著手頭的事兒,說的格外起勁。

孟家太神秘了,大家都很好奇。

尤其她們對孟家一無所知,萬一給她們帶來什麽麻煩呢,這個猜測一出,幾人臉上都有些驚慌。

“不能的吧,能有什麽麻煩呀?”有一人磕磕絆絆的說道。

“這可不一定呢,你忘了咱們這兒是什麽地方了,多少流放的罪人全都送到咱們中州城裏了,萬一這家人是跑出來的罪人呢?”

不得不說,從某方麵來看,這個猜測其實是對的。

“朝廷這方麵的律法可是很嚴的,如若讓人發現我們窩藏罪民,恐怕都要跟著遭殃!”

幾人互相猜測,越說越覺得膽戰心驚,活都做不下去了。

“不行必須得到村長那兒問清楚這戶人家的情況,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麽來曆,如果真有麻煩的話,現在就把他們趕出村子。”

有一人終於忍不住了,把手裏的菜籃扔到一邊。

“我們也跟你一起去。”

剩下的人都跟著響應,幾人快步到村長家問情況。

碧水村的村長姓劉叫劉義,今年三十多歲正值壯年,家住在村頭,是整個碧水村內,條件較好的一撥人。

幾個婦女到了村長家門口,這早就擠了不少人。

眾人堵在門口,一起吼著讓村長出來。

“好好好,我這不是出來了嗎?你們別著急,有什麽話慢慢說!”

劉義打開門走了出來,他麵色很不好看,開口語氣也頗重。

“村長,咱們村子新搬了一戶人家,到底是什麽情況?”

“這戶人家該不會是犯了什麽罪吧,那咱們村子可千萬不能收留。”

同樣的顧慮和猜測,村子裏的其他人也有。

正因為與蠻夷接壤,所以這裏的律法非常嚴苛。

“你們都想到哪兒去了?我能拿整個村子開玩笑嗎?他們是逃難來的。”

劉義鬆了口氣,耐心給眾人解釋。

“誰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逃難。”

“對呀總得證實一下吧,不然我可不同意,讓陌生人住到村子裏。”

村民們的反對聲依舊很高,劉義伸出手讓眾人暫且安靜:“行行行,你們說要怎麽才能證明?”

“總得我們見到這家人,看到戶碟才行。”

這個提議,剩下的人全都同意。

劉義略一思考後,答應了下來。

村子裏幾十號人,浩浩****的走向了村尾。

這房子還是破破爛爛,村長讓村民暫且等待,自己上前敲門。

孟家的人在京城,已經過慣了有人伺候,高門大戶的日子,乍一來到村裏,本應該很難適應。

但是這一路流放,也吃了不少苦,所以幾人適應的都不錯。

一大清早醒來,正要商量著接下來他們該怎麽辦,怎麽在這村子好好生活下去。

敲門聲突然響起,打斷了還沒開始的話題。

幾人對視一眼,孟西溪過去打開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