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去了,小姐。”
見孟西溪態度堅定,看了眼縣官留下的幾人,季禾這才轉身離開。
看著季禾離開的背影,孟西溪輕眯了下眼睛,又繼續低頭施粥。
季禾武功本就不錯,在殘磚碎瓦間如履平地。
再加上習武之人,本就耳聰目明,比起尋常百姓,她在搜尋上更占優勢,倒也很快就發現了幾名被掩埋的人。
“救命,有沒有人,誰能來救救我!”
“救命,有人嗎?”
剛從角落中救下一名老人,季禾就聽到風中隱隱傳來求救聲。
季禾仔細側耳傾聽,尋著聲音,從一處塌陷中找到了呼救之人。
那是一名孕婦,挺著幾近臨盆的肚子,麵色慘白,氣若遊絲。
但哪怕這樣,她也仍護著肚子,堅持求救。
季禾幾下下到塌陷之處,仔細觀察過孕婦情況後,輕聲安撫道。
“別怕,我這就救你,你不要亂動。”
“是有人來了嗎?我在這裏,快點救我出去!”
不等孕婦開口,忽然就響起一名男子的聲音。
季禾這才發現,就在孕婦隔壁,還有一名男子同樣被困。
“旁邊還有一名孕婦,等我先把她救出去。”
聽著聲音,那男子的狀況要比孕婦好得多,季禾決定先將孕婦救出。
畢竟,那孕婦的樣子,瞧著有些不太好。
季禾並沒有開口,仔細觀察著他們身上倒塌的殘牆房梁,思考著要如何順利將人救出。
聽到季禾沒有出聲,那男子急了。
“小娘皮,你沒聽到嗎?老子讓你救我出去!不就是個孕婦,有什麽可著急的,你趕緊先將老子救出去!”
男子一開口,就是罵罵咧咧的,非要季禾先救他。
“我告訴你,老子可是男人,是壯丁,一個孕婦又沒什麽用。小娘皮,你要最好快點!”
男子的罵罵咧咧,讓季禾心生厭惡。
與此同時,也讓她發現了些問題。
也不知道那些牆壁房梁是怎麽倒下來的,竟然把男子那裏和孕婦那裏同時壓住了。
而且,上麵還堆積了不少東西。
季禾仔細察看過,發現男子和孕婦之間,隻能動一處。
也就是說,隻能救一個人。
當有一人被順利救出後,勢必會牽連到另一邊,造成另一邊再次坍塌。
兩邊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到底選擇救誰,成了擺放在季禾麵前的一道難題,讓她一時有些難以抉擇。
聽著季禾那邊還是沒有動靜,男子按捺不住繼續開口。
“小娘皮,你磨磨蹭蹭的幹什麽呢,怎麽還不將老子給救出去?女人就是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廢物,一點用處都沒有,隻會浪費糧食。老子就不一樣了,老子可是男人……”
季禾沒有耐心聽男子繼續下去說下去了,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你是男子又怎樣,現在還不是被困在這裏,等著我救你。”
聽著男子的罵罵咧咧,更是把女子給貶低的一文不值時,季禾心中就已經做出了決定。
沒理會男子,季禾走到了孕婦這邊。
“裏麵的大姐,你還好嗎?”
被困的孕婦還以為季禾會去救那名男子,結果意外聽到了季禾的聲音,十分激動。
她倒也不是非要掙這一會兒,隻不過,恐怕她的肚子撐不了多久了。
“我……我還好……”
“那就行,你小心點,我這就救你出來。注意些點周圍,有哪裏不對一定要及時和我說。”
季禾認真叮囑著孕婦。
畢竟,這種事誰也說不好,她也怕萬一有哪裏不懂,再引起二次塌陷。
“好,姑娘放心,我一定小心!”
孕婦也不管季禾能不能看見,狠狠點了點頭。
和孕婦溝通完畢,確定沒什麽事後,季禾這才動手。
全程,季禾都十分小心,生怕誤觸到哪裏。
眼看就差最後一下,季禾小心撐起一旁的橋梁,看向裏麵的孕婦。
“快,趕緊出來!”
瞧見季禾的麵孔,孕婦也沒多說話,一手護著肚子,手腳並用地從中爬出。
她剛從廢墟下爬出來,季禾立馬鬆手,帶著她遠離。
兩人剛剛站定,原本還平衡的殘垣斷壁就因為失衡,瞬間再次坍塌。
隔壁那男子連一聲驚叫都來不及,就失去了生命,被徹底掩埋在廢墟當中。
看著麵前這一幕,孕婦手腳冰涼,心中對季禾感激更深。
若是季禾救的那名男子,隻怕現在自己就已經一屍兩命了。
正想著,孕婦忽然腹中疼痛不已,險些癱軟下去。
麵前這一幕,同樣讓季禾心中有所觸動。
但沒等她觸動多久,就發現了身旁孕婦的不對勁,急忙攙扶好人。
“大姐,你……你這是怎麽了?”
“肚子……疼,我……我恐怕是要生了。”
孕婦緊緊抓著季禾的胳膊,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額上已經浮現出豆大的汗珠。
聽到孕婦這麽說,季禾瞬間慌神。
讓她救人或者殺人還行,可生孩子這種事,她可真是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大姐,你……你還能堅持嗎?我……我這就帶你離開這裏,去找能幫你的人。”
“好,我……還能堅持一會兒,多謝恩人了。”
孕婦強忍著疼痛,綻開一抹有些慘白的笑容。
她聽出了幾個的無措,想要安穩她一些。
隻不過,就她如今的模樣,根本就沒起到什麽效果。
但從腹中傳來的陣陣疼痛,已經耗費了孕婦大半的精力,讓她已經無法再顧及其他。
在季禾的攙扶下,兩人艱難的走到了孟西溪那裏。
“小姐,你快來,她要生了!”
一見到孟西溪,季禾立馬大聲呼喊。
聽到季禾的呼喊,孟西溪不敢耽誤,檢查過孕婦情況後,立馬帶人將孕婦接過來。
現在也顧不上太多,情況緊急,孟西溪讓人尋了處暫時可以遮風擋雨之處,立馬給孕婦接生。
季禾並沒有摻和進去,隻是守在外麵,不停的來回踱步。
聽著裏麵傳來的陣陣痛呼,季禾的心中始終無法平靜。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一道嬰兒的啼哭聲忽然響起。
伴隨著嬰兒的啼哭,季禾這一顆心,這才仿佛落到了實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