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書生這才恍然大悟,走到孟西溪這兒。

“老板娘,昨日我們在這兒買了您的酒,覺得味道特別好,您這酒有什麽名字嗎?”

孟西溪抬頭認出了沈暉,這也是昨日的一個大主顧。

“這酒沒什麽名字,就叫果子酒。”

剛出來擺攤,孟西溪還沒想到這麽細致。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問話的書生拍了一下折扇,滿臉無奈。

“沒什麽可惜的,以後會給它定個名字,今天來也是買酒的嗎?想要多少?”

孟西溪不想與他們過多閑話,問了之後就準備打酒。

書生們這才想起正事,他們還得趕快打了酒回去讀書,要是遲了免不了被夫子一番教育,於是連忙搶著開口。

“我要一斤。”

“給我來三斤!”

“我今天多拿一點,我要五斤。”

幾個求生買東西,也是互相爭搶,誰都不肯讓了誰。

他們都看見了,孟西溪今天隻帶了一缸酒過來。

誰要是遲了,那就什麽都買不著了。

“行行行,各位別著急,慢慢來。”

孟西溪按照他們所說的數目打酒,魏寧墨在旁邊準備酒壺。

她挨個把酒倒進去,再由魏寧墨打包,兩人配合的非常默契。

待所有書生的酒全都打好後,這群人心滿意足的提著酒壺。

“老板娘,不知道您什麽時候有空,我有樁生意想和你談一談。”

眾人正要離開,站在最後麵的書生湊過來,壓低聲音衝孟西溪道。

“今日這批酒賣的差不多了,我明日有空。”孟西溪算了一下,她這一次的這批酒,也就賣兩天。

剩下的酒還在家中進行發酵,下一批要再過三五天。

“那好,我明日去找您,老板娘給個地址吧。”書生點點頭。

“我家在碧水村,你進村之後打聽孟家,就能找到了。”孟西溪沒有遮掩。

生意主動送上門,也省得她費工夫。

就是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好聲音。

“鄭兄還不趕快走,夫子馬上就要到學堂了。”其餘書生已經走遠,看到隊伍裏少了一個人,回頭大吼著叫他。

“這就來。”被叫做鄭兄的人連忙應聲,衝孟西溪點點頭跑過去。

接下來的生意,比昨日要火爆許多。

不光有很多回頭客,還有他們介紹的新客人,和被火爆場麵吸引來的人,擁堵在這個小攤前。

“給我打二兩。”

“先給我,我是先來的。”

“能不能不要擠了,每個人都有,堵在前麵讓別人怎麽買?”

“老板娘趕快先給我,這是我的。”

火爆的人氣,讓她這兒有些混亂,

所有人都往前擠,趕著想買酒,生怕落在人後。

“大家別著急,今天的酒剩的不多了,肯定有很多人會買不到,大家可以過兩天再來,下一批酒五後出。”

孟西溪手裏忙著,還得抬頭勸解。

他們就算擠的再著急也沒用,缸裏要沒酒了。

“那就把剩下的那點都給我,我包了。”

“要不要臉呀?你說包了就包了,那我們喝什麽?”

有個人挺機靈,吼著要把酒全包了,但立馬就受到眾人的一致圍攻。

孟西溪把缸裏最後一點酒打出來,交給最前麵的人。

後麵還圍著二十多個人,注定是要空手而歸了。

“好了,大家聽我說,今天的酒已經全部都打光了,大家先回吧。”

孟西溪聲嘶力竭,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宣布這個消息。

這酒的吸引力,本來沒這麽大,但是人多的地方,總是會吸引更多注意力。

看到眾人都在搶,剩下的人也就不甘心落於人後,跟著一起湊熱鬧,搶了半天酒沒了,他們都有些惱火。

原本對於競爭者的怒火,也轉嫁到了孟西溪身上。

“老板娘怎麽回事,就帶了這麽點酒過來,還擺什麽攤子呀?”

“就是,我們都在這搶了半天了,一點酒的影子都沒看見,故意的吧?”

“沒有酒不會早說,看我們在這排隊等著很好玩吧?今天必須得把酒都給我們打嘍。”

不知道是誰先吼了一聲,他們齊心協力聲討孟西溪。

後麵的人拚命往前擠,前麵的人順勢而為,擺在孟西溪麵前的攤子,經不住這麽多人的力道,毫無意外向著旁邊側翻了。

桌上放著的碗和其他工具,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牛車還在後麵,這麽大的聲勢和動靜,也嚇到了老牛,焦躁的揮舞著自己的尾巴,隨時都準備撂蹶子。

魏寧墨目光一冷,上前將孟西溪推到自己身後。

這種情況已經很危險了!

“你們想幹什麽?”他提高聲音,盯著眼前這些瘋狂的人。

不對勁!

這些人的瘋狂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想要的東西沒搶到,的確會讓人生氣,但還不至於做出這種事。

剛才的那次呼喊,似乎是個別有用意的聲音,在不停挑動眾人的怒火。

他把孟西溪,描述成了一個準備囤積商品,伺機提高價格的惡劣商人。

這把火拱的太好了,完美的挑起了所有人的情緒,把孟西溪當成對立麵。

在這種眾人一同狂歡的情境裏,放大自己心中的惡念。

“我們想幹什麽?我們隻想買到自己的酒。”

人群中再次,傳來了一聲呼喊。

魏寧墨的目光銳利,立刻尋身捕捉過去,但是前麵圍的人太多了,沒辦法看得那麽清楚。

孟西溪在身後,拽了拽魏寧墨的袖子。

剛才魏寧墨義無反顧,把她擋在身後時,孟西溪的確有些異樣的感覺,是一種莫名的感動。

現在望著魏寧墨的背影,這種情緒依舊高漲。

這個高大的身影,替她遮住了前麵的一切,那些人的嘴臉,呼喊,和憤怒,都被隔絕在這個寬闊的背影之後。

她隻能看得到魏寧墨,也隻需要看著魏寧墨。

“怎麽了?”魏寧墨轉過頭,目光灼灼。

“你信不信有神?”孟西溪說的話非常跳脫。

魏寧墨這一瞬間,真的在認真思考。

但緊接著,他就沒有考慮的必要了。

原本站在前麵擁擠怒吼的人群,一瞬間集體失聲。

接著,所有人平躺在地上,口歪嘴斜,時不時還抽搐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