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打信號的人從黑夜中現身。

青雲半跪在地上,激動道:“王爺是我。”

“你現在應該在中州才對,怎麽突然來這兒了?”魏寧墨沉思片刻問他。

青雲停頓了一下,滿腔都是心酸淚:“王爺你出事的消息,已經被傳開了,我沒能阻止逍遙王,請王爺降罪。”

逍遙王突然之間來了這麽一手,是誰都沒想到的。

他那天說好,要查看魏寧墨失蹤的案情,出去無所事事轉了一圈,第二天消息就炸開了。

茶館,酒樓這種人群聚集的地方,能夠快速進行傳播。

消息就像是插了翅膀,青雲知道後根本沒辦法阻攔。

中州城內的人,知道的消息更多。

眾人聯想到最近一段時間沒有見到王爺出現,就更對此事深信不疑。

現在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猜測,魏寧墨到底出了什麽事。

逍遙王倒是又恢複了,悠然自在的模樣,似乎整件事情不是他搞出來的,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青雲沒辦法,留下人招待逍遙王,自己快馬加鞭趕來。

“這事你也沒法控製,不能怪你。”魏寧墨搖搖頭。

“王爺,現在此事該怎麽處置?”青雲依舊跪在地上。

“消息既然已經傳出,那就別再堵了,此事就當沒發生,看逍遙王準備如何處置。”

以不變應萬變,魏寧墨依舊淡然。

青雲點點頭,正要說什麽時,突然聽到了一絲細微的動靜。

他立刻起身,如同一陣風般,消失在魏寧墨的麵前。

孟西溪已經追了上來,樹影重重之間,她看到魏寧墨在和什麽人說話,接著那人就消失了。

一切發生的太快,幾乎要讓人懷疑隻是一道幻覺。

“這麽晚還沒休息?”孟西溪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直接走了出去。

魏寧墨淡然轉身:“覺得有些憋悶,所以就出來轉轉。”

說的還挺冠冕堂皇,這理由找的未免有些太好笑。

“是嗎?這麽晚了還是盡量少出來,我剛才怎麽覺得,看到你在和人說話?”

孟西溪突然間扔出了一個大雷。

她的視線牢牢鎖定著魏寧墨,看他到底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魏寧墨的瞳孔,似乎是猛的縮了一下:“你應該看錯了吧,已經這麽晚了,沒有人會出來。”

兩人之間,正在進行一場無聲的交鋒,他們彼此試探,互相推諉。

誰都沒有直接撕開這層,遮在二人之間的布。

“是嗎,我都不知道我的眼神這麽差,下次再出來散步的時候,還是選個更好的地方吧。”

許久之後,孟西溪鬆口了,她轉身折返,話裏意有所指。

魏寧墨盯著她的背影,眼中的疑惑也越來越濃。

孟西溪變了,變得太多了,今日他和青雲的這場相見,孟西溪是怎麽察覺的?

這件事情,兩人過後再也沒有提及。

第二天天色大亮,村裏的人都起晚了。

雖然經過了昨日的祈福,但大家的興致依舊不高,魏寧墨一日找不到,這座大山就會壓在所有人的心裏。

中州城內。

逍遙王還是那麽逍遙。

青雲快馬加鞭趕回來,剛進將軍府就看到了逍遙王,衝他冷哼一聲。

二人這樣擦肩而過時,逍遙王卻拉住了他。

“王爺有什麽事兒嗎?”青雲挑眉問道。

“也沒什麽大事兒,就是這兩天沒看到你,少了個人陪我,實在是寂寞的很,青雲副將這兩天到哪去了?”逍遙王衝他打聽。

“軍營裏有些事,所以屬下去處理了。”這裏都是他的地盤,隨便編個什麽理由,完全不存在被戳穿的風險。

“原來如此。”逍遙王拉長了調,也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青雲有些生氣,沒控製住嗆他:“王爺,就這麽把將軍失蹤的消息傳出去,有沒有想過此事,或許會帶來嚴重的後果?”

“什麽?”逍遙王裝的十分驚訝:“我這兩天都沒出去,什麽消息被傳出去了?”

人家故意裝傻,那青雲也沒辦法了,他抱拳道:“王爺還是好自為之。”

隨後便不再與他多說,快步離開。

逍遙王臉上的笑意逐漸消失,看著青雲的背影哼了一聲,目光中也透露出幾分狠辣。

青雲所說的後果,並不是杞人憂天,邊疆可不是個安定的地方,它平和還沒有幾年,一些蠢蠢欲動的勢力,從來都沒有真正折服。

魏寧墨消失,對他們來說是一個機會。

中州城外十裏山上。

這裏地勢複雜,彎道眾多,肆意生長的樹木遮天蔽日。

不熟悉地況的人隻要鑽進山裏,有可能會在這兒打轉好幾天,都找不到能夠離開的路。

蠻夷肆虐的時候,百姓沒有生路,有很多人索性揭竿而起,一頭紮進山裏做了土匪。

他們分成零散人數和蠻夷作戰,搶奪商人物資,以此生存。

一開始他們還道義,定下了幾條鐵律。

不搶貧苦百姓,不殺本國人,和蠻夷對抗到底。

但隨著時間變長,有人品嚐到了做土匪的好滋味。

出門吆三喝四,隨時有人跟著,沒人再敢欺負他們。

那些所謂鐵律,就逐漸變成了口頭上的東西。

為了能夠劫掠更多銀錢,也顧不上那麽多了,甚至還有人和蠻夷勾結在一起。

魏寧墨肅清蠻夷後,便開始打擊這些土匪。

他將大的山寨,全都一鍋端,剩下小股不成氣候的,依舊遊**在這山林裏,日子也不比過往。

接著魏寧墨又發布了多項命令,百姓的生活瞬間有了起色。

小股土匪就變得更加稀少,很多人重新回歸村子,過起踏實日子。

現在依舊當土匪的,都是些真正的亡命之徒,已經殺紅了眼。

這些人如今聚在了一起,正在慶祝魏寧墨的不知所蹤。

山寨裏的宅子,很久沒有修複,加上一些刀劍劈砍的痕跡,看著十分破敗,比孟西溪的那個宅子。還要搖搖欲墜。

零散的幾個桌子上,堆著好幾壺酒。

十幾個人圍聚在一起,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渾身油膩漆黑還混雜著泥土,為了能在山裏躲下去,他們做了一切能做的偽裝。

這樣,味道雖然沒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