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靈光解謎
就因為“大神寶經”中兩句重要經文,路春生認定這“太智大愚”必與“碧靈魅影”大有關係。
因此——他態度一變,殺機如潮,就要追根究底。
而“太智大師”卻似另有心事,他聽路春生不甘否認經文是假,立刻恍然點頭,連稱:“難怪!難怪!……”
路春生怨毒攻心,更覺對方是裝模作樣,暗中一運真元,冷聲逼問道:“我不管你是誰,老實招出此經來源,或有一條生路……”
“否則呢?”
“將你立斃掌下!”
此時“太智大師”倒能忍耐,緩緩退步,沉聲反駁道:“你何必問我!經文有誰知道,難道自己不明白嗎?”
“哈哈哈哈!”路春生怒極而笑:“是不是‘碧靈魅影’告訴你的,快講!”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太智大師雙目暴睜道:“你這算不打自招,老衲可真明白了……”
對方這些話,說得路春生滿頭玄霧,但他認定大師已歸邪黨,心中惟一念頭,就是殺之除害。
於是——他再不說話,右掌一立,腳步凝重的向前逼近了!
“太智大師”似知功力不如,一麵後退,一麵凜然道“路春生,你難道要殺人滅口嗎?”
“對——!”
對字聲中,他倆人重又退上了河灘!
雙方屏息凝神,麵色沉凝,除了腳下沙石碎裂之聲,就隻有一片緊張的沉寂!
“噗通!”
“太智大師”驚然後移,不知不覺,一隻腳已經踏入水中眼看路春生掌心如火,紅光燦爛——再一運勁,那招“陽飆勾魂”,立可取人性命!
但在這生死立判的關頭!身後數丈之地,突然傳出冷冷話聲,一字一頓道,“路施主,老衲才是少林‘太智’,你麵前那個是假的,趕快殺了罷!”
“哦!”路春生心頭狂震,駭異至極!
但是——心電一動間,他料定來人不善,因此不但不出掌,反倒收住內力,暗地疾忖道,“奇怪!此人口音頗熟,他…他是那個…?”
處此當前有虎,身後有狼的狀況下,他縱然驚異,卻又不能回頭,於是目芒一迸,盯住對麵的‘太智’!
對方的表情,也正和他一樣……
滿麵駭然,但怕路春生暴然出手,因此不敢輕動,僅以目棱餘光,掠過他的肩頭盯望來者。
僵持中,來人腳步沉凝,又已走近兩步道:“路施主讓開好了,待老衲親自收拾這冒名賊……”
“用不著——!”路春生一聲怒吼,出人意表的一轉身形,竟將整個背部對著原來的“太智大師”!
這個舉動太突然,可是路春生自有理由。
第一,他從來人的步法上,聽出功力絕倫,確係強敵。
第二,對方的口聲奇熟,一次聽不明白,但再聽一次,就聽出他是殺死“血手狂生”的凶手,也就是“碧靈魅影”!
因此,他不再提防真“太智”,步法一挪,就想迎戰仇人!
但是,就在他轉身之間——
杜秋鈴忽又嘶聲狂吼,剛叫出一個:“劍——”字。
身後異嘯嘶嘶,勁風刺骨,五六道烏黑光華,直射向杜秋鈴,路春生駭極中連忙運氣行功,但穴道上也已中暗器。
“嘭——”他全身麻木,仆倒當地!
目棱旁掠,杜秋鈴亦是措手不及,頹然倒下!
“糟糕,他兩個都不是好東西,我太大意——”
路春生身不能動。心下卻很明白,一麵運氣衝穴,一麵從睫毛縫中,覷定對方下一步動靜。
可是——事實更是出他意外!
“太智大師”不發一言,大袖指處,又一篷烏色暗器,逕朝假冒他的“碧靈魅影”射去。
“奇怪!”路春生僵臥中,越發駭然不已,忖道:“他們不是串通了嗎?怎麽會動手來呢?!”
心念剛動,“碧靈魅影”袍袖勁風陡起,大師那一篷楠香木製的佛珠,竟似泥牛入誨,被其卷入袖內!
“這下可熱鬧了,他們大概為想獨占‘寶經’,竟然自相殘殺,再下去一切的內幕都會揭露……。”
路春生冷眼旁觀,果見這兩個真假“太智”,身形同一事飄,就以相距兩丈的距離,森森對立。對於閉穴僵仆的他倆,都以為甕中之鱉未加注意。
大約對峙了片刻工夫。
假太智(碧靈魅影)麵色一陣變動,首先乾笑兩聲道:
“大師,咱們上次見麵都沒動手,怎麽——你現在變了態度?”
真太智雙目不瞬,盯視對方,對於這化裝得與他一般無二的老魔頭,心中連連狂震,聞言後,“哦!”了一聲道:“我道是那個敗類冒充原來是你……”
“當然是我,別人哪能裝得如此巧妙!”
“那麽上次在五大魔星地府附近,你又裝的是誰?”
“那一次沒化裝!”
“哦!”真太智越發駭然!因為他們上次相遇,正是路春生,李明珠,和“碧靈醜僧”走後,當時“碧靈魅影”,發現師兄出山,心中驚駭不已,也想趕去“達摩岩”參透玄機,誰知半途之中,卻又遇上了“太智大師”,以他的功力,要殺對方並非難事,但既怕師兄還在附近,又怕一時尋不著路春生,因此念頭一轉。出了借刀殺人,製造糾紛的惡計…………。
再說真太智怔了一陣,才又定神問道:“武林傳你向不以真麵目見人,為什麽卻不忌諱我?”
假太智陰側一笑道:“和尚說的對,可是那次事出意外,本‘魔主’剛剛卸去化裝,臨時來不及。”
真太智也將話聲一沉,目芒迸射道:“那麽,我是武林中惟一知你真像的了……。”
“可以這樣講!”
“那就好了——”
“有什麽好?”
“我可以繪影圖形,傳遍武林……”
“嘿嘿嘿嘿。”假太智一陣悚人毛發的勁笑道;“凡見我真麵目者,隻有一死,上次我料定你不會胡說,才讓你活到現在,不過——”
“怎麽樣?”
“這次就看你能否逃得掉了!”
真太智一聞此言,不禁打了兩個冷噤但是他自料武功也是一流,雖然不能勝過對方。但如說無法逃生,卻也自信不會,因此在深吸了幾口長氣,—提功力後。皺眉道:
“照你這樣說,冒充本大師,殺死“血手狂生”的真凶也是你?“
“正是!”
“散布謠言,誣說本大師殺了狂生的…也是你”
“也是!並且我還以你的名義,授毒於‘熱腸斷吼’,殺了‘雷霆劍客’。”
“但你在見我之時,怎麽能夠化裝得像呢?”
“唉——,”假太智故意一歎,諷刺說道:”我能化身千萬,來去無形,我早見過你們這批人,隻是你們有眼無珠,不能識我罷了!”
這句話,說得“太智大師”臉上發紅,默然無語。
僵臥的路春生亦是心頭一震,深感仇人心計之深,令人可怖。
但在另一方麵,他反替真太智的生命擔心,真希望八大掌門能夠迫上,也許能救大師一命。
可是他雖急,真太智卻置生死於度外,麵色一整,逕朝“老魅”問道:“好吧,就算我們不曾識破,也不過一時疏忽,致於你上次所背的經文,真是句句實在嗎?”
“當然實在!你不是已經問過路春生了嗎,何必再問一遍!”
“我奇怪你為什麽告訴我……。”
假太智聞言一哂道:“你當然奇怪,而且相信你奇怪的還不隻這一點,為了省得羅嗦。本魔主幹脆一齊說明以免件件來問……”
講到這裏,路春生心神狂震,幾乎睜開眼睛暴露真像,但他也知道這是一個解決疑問的良機,因此急收心猿,屏息傾聽——
激動中,隻見假扮“太智”的“碧靈魅影”,一麵躊躇滿誌,輕踱方步,一麵從容自若,沉聲數說道:“上次你遇見本魔主的時候,一眼之下,我就認清了你,依照規矩,本當斃你掌下,但因為你有利用價值,所以暫留一命,而我要利用你的地方,就是希望今天這個場麵……。”
“太智大師”聞言一懍,道;“哦!原來你要利用我對付路春生?”
“不錯!”碧靈魅影點頭應聲,朝下說道,“你我那次見麵的情形,量必你還記得,當聽到本魔主的名號,你雖然吃驚,竟然還想動手,可是再聽到‘大神寶經’內容,也就動了貪念,把所謂武林正義置之不顧,居然揚長一走……”
諷刺之言,使得“太智大師”怒火暴升,顫聲叱道:“胡說!我與路春生素未見麵,也無過節,他雖跟少林門下有誤會,我也不放在心上,隻是聽了你的話,想找他證明真像!”
“證明什麽?主要目的還不是想問寶經真假!”
“問經也不算是貪念!”
“桀桀桀桀!”碧靈魁影輕蔑譏笑道:“你憑良心講,當知看了寶經內容之後,你想不想練!”
“這個……”
“你當然想練,既想練練是貪念!”
“太智大師”怔然片刻,紮掙說道:“身為武林人,我對寶經是有好奇心,可是練不練,一定先要主人同意……”
“碧靈魅影”聞言,手指地上的路春生道:“寶經主人在此,怎麽你不去征求同意,而要暗發佛珠,企圖殺害?”
“敗類?你不是說跟他素未見麵何以說他是敗類?”
一再的冷言冷語,氣得‘太智大師’畫色紫脹,嘶聲狂吼道:“你何必明知故問!你不是說他跟你已有默契,同事寶經秘密,分霸武林!一個稱‘魔主’一個稱宗主嗎?”
“嗯,此話有之。”
“他既能跟你這種人分享寶經,麵又不願公諸正派,當然該殺!”
聽到殺字,路春生暗中一凜,心下恍然道:“原來大師聽仇人背出經文後,一心一意,要找自己對證,所以喝問‘逆轉重樓,乾坤倒立’的意思以探真情。”
而自己不明內幕,竟然反問他是否從‘碧靈魅影’處得到,這句話從大師聽來,無異是“不打自招”,因此才用暗器相傷,然後又襲擊老魅。
心念及此,路春生更證明大師是個好人,他本意是為武林除害,可惜魯莽一點。
這時候,“碧靈魅影”也在冷哂連連道:“對!對!路春生是該殺,可惜你‘念珠’太輕,雖然打中幾處要穴,也僅隻昏迷不醒,還沒有真死,何不趁此機會,幹脆……”
“哼!”太智大師悶吭半響道:“你別自作聰明,從你幸災樂禍的態度上看,其中另有隱情……”
“難道你又不想殺了?”
“……”大師目光一閃,默然不答,顯然他另有打算,但不願意說明。
“碧靈魅影”何等機靈,見狀一笑道,“看樣子,你是清楚了一點,老實說吧,寶經是我在五魔地府,無意中聽得來的,至於據實告訴你的理由,也很簡單,第一,我若不說真的,你跟路春生不會誤會,第二,我知你功力有限,想練也練不了,現在我計劃中要你做的,你已經大致完成,但是還有最後一步,也希望你照計行事!”
“哼!你還希望什麽?”
“本魔主要殺路春生,你一不做二不休,替我下手!”
“做夢——!”
大師怒叱中,“碧靈魅影”毫不生氣,逕自朝下說道;
“你何必裝腔作勢,舉手之勞,別討價還價了。”
“太智大師”經過對方說明後,已知路春生受了誤會,內心懊悔中,他想設法解救,但又自知不敵“老魅”。
因此,他急得額頭見汗,沉吟無策,但眼芒閃處忽然下了一個決心,改口說道:“嗯,殺他是容易,可是你為什麽不下手?”
“本魔主自有理由。但沒有說的必要。”
大師挪前半步,冷冷說道:“我想理由很簡單,你若自己下手的話,恐怕留下痕跡,讓人識破?對不對?”
“碧靈魅影”陰森一笑遭:“你猜得不錯,這一來,本魔主更加要你代勞了。”
“好吧——,”大師無奈地歎了一聲,同時身形前飄,彎腰立掌,要朝路春生死穴劈下——
路春生駭得心頭發緊,他運氣半響,仍未能自解穴道,如果大師真的劈落,他隻有束手待斃。
就在這緊要關頭,大師突然手掌一翻,身軀以閃電般的速度反旋,竟將那如山真勁,推向“碧靈魅影”腰際!
“好險——,”路春生暗中喘了口氣,眼看大師冷招,已將沾及老魅衣襟,真恨不得替他加上幾成功力。
但是——老魔頭心計險毒,早有防備,右手以看不清的手法一劃,五指如鉤,竟以少林派“雙手擒龍”,扣住大師手腕!
“桀桀桀桀!”碧靈魅影的冷笑,冷得人汗毛豎立,旋以得意至極的口吻道;“這一手我早猜到了,你越不想做,本魔主便更要你做!”
話聲中,老魅真勁一催,五道奇強內力,直貫入‘太智大師’手臂穴道。
大師痛得周身抽搐,冷汗滴流,隻有聽其擺布。
眼見老魔頭腳步沉凝,落足處地陷尺餘,捏住了大師右手,直朝路春生“腦戶穴”上緩緩按落——
“糟!”
路春生暗地驚心,不由得雙目暴睜,射出無邊怨毒!
“碧靈魅影”沒想到他依然清醒,剛才那篇話,顯己完全泄漏。但麵色一怔後,旋即陰笑依然,手腕上真力更增,一寸寸朝他逼近。
這時,路春生的眼睛似乎在說;“我知道你借刀殺人的理由,你是怕‘碧靈醜僧’,揭穿真像!”
而“碧靈魁影”的眼睛,也似在答複:“你知道又有什麽用!我殺了你們之後,再用‘五龍金劍’,刺死太智和尚,誰都認為你們火拚而亡,決猜不到我……”
場中,靜得像一座墳墓!
除了老魔頭腳下沙石粉碎的聲音,‘太智大師’痛楚的喘息,再沒有別的動靜,路春生絕望之中,仍盼八大掌門趕來,或能教此危局……。
果然——嘈雜人聲,陡地破空傳來!
他因為耳貼地麵,所以聽得格外清楚。
至於“碧靈魅影”當然己也聞知。
可是,他知道來人絕對趕不上,舉手之間,禍根永絕,當然不再耽誤!
這時候,路春生已感真力觸及腦後,眨眼之間,他即將腦髓迸碎,頭顱粉裂!
“完了……!”就當他絕望的暗歎中!
數丈之外,忽地幻影突旋,現出一條奇熟身影。
此人僧袍禿頂,氣定神嫻,活生生的竟是第三個‘太智’!
路春生驚疑交集,剛眨了一下眼睛。
來人已然吐氣開聲,冷靜地逼喝一聲,“且慢!”
這句話,不異於一道電流。
路春生喜出望外,他已聽出這是老魅的師兄——碧靈醜僧——而老魅先是一噤,所施內力,頓時減去一半。
但一噤之後,隨即猛地咬牙,續將手掌按下!
“碧靈醜僧”一見喝阻無效,馬上手掌暴翻,一股開碑破石,無堅不摧的真勁,就朝老魅後心硬劈而落!
饒是“碧靈魅影”毒念如焚,也不能不要老命,百忙中手掌一鬆,身形驟轉,竟然暴移八尺。
這一來,場中人影齊閃,簡直快得看不清!
那“太智大師”趁機一掙,雖然右臂失靈;卻將左肘一圈,“倒撞金鍾”,掃了“碧靈魅影”的肋際一下,並且身形疾縱,蹌出兩丈開外!
“碧靈醜僧”動作更敏捷,“颼”地一響,已射到路春生的附近,雙目生威,盯牢著“碧靈魁影”!
惟有這老魔頭,又氣又驚,隻能驚然慎立。
可是——他還不甘心逃,因為自己已然識破了師兄,但師兄不一定就看破自己。
隻見三個同一相貌,同一打扮的人物,彼此互看數眼,各懷心事,終由“碧靈醜僧”打破沉寂,先朝“太智”開言說道:“抱歉得很,老……老朽冒充大師,請別見怪。”
“大師”駭然點頭,懷疑的問道,“多謝尊駕救命!可否表明身份,容後報答?”
“對不起,老朽自有苦衷,無法見告。”
碧靈醜僧說完後,目光一震,轉向“碧靈魁影”,冷冷問道:“你是誰?為什麽要害‘武林宗主’和少林門下?”
“碧靈魅影”不敢答話,心中卻有幾分喜意。
他喜的是——師兄雖有疑心,但不曾完全看穿,自己也許還能找到機會,再想計策。喜雖喜。可是不敢答話,因為一開口,必然泄漏底細。
這時,“太智大師”喘息已定,見狀吸了一口長氣,上前數步道,“恩公,你不必問他,待老衲仔細見告……”
“告”字剛出。
“碧靈魅影”立刻一個冷噤,如果對方講了實話,他可沒有把握,勝過師兄的功力,惶急中,他目芒四射,掃遍當地,果然發現了一條生路。
原來遠處人聲,真是八大門派諸人,他們以電射雲飄的身法,沿地飄走,當先“太聰長老”,已至數十丈外!
好個陰險老魔星,見狀也不出聲,右手疾伸,就朝來人一指。
“太智大師”和“碧靈醜僧”卻忍不住回頭一瞥,各人隨之一震!
大師喜的是救兵前來。
醜僧卻怕跟外人見麵,引起其他過節!
不料這一瞥,真給了老魔星天大機會,馬上大袖疾插,“呼!呼!呼!”勁嘯如潮,把大師那篷佛珠,暴然射出!
“碧靈醜僧”不曾防備,忙不迭雙掌齊劃,將近身暗器,和射向路春生,杜秋鈴的佛珠一齊掃飛。
但——“太智大師”功力不及,剛剛抬手,已然慘嘶半聲,一顆佛珠射中“眉心”,另一顆穿入心髒,頓時頹然仆地。
“好惡賊!”碧靈醜僧牙縫中進出話聲,招式剛動,“碧靈魅影”己然翻身電掣,瞬出數十丈外!
再說那趕來的少林“大聰”。
他迢見三個人影,都像太智師弟,疑駭中,真以為看花了眼睛!
但眨眼之下,隻覺三道身影一旋!
竟然一個倒地,一個逃走,另一個卻護住路春生,怔然而立!
“太聰長老”也怔了,但卻身形不慢,一縱而前,首先一抱傷者,這才真正看清楚了!不禁悲聲吼叫道:“師弟!誰傷了你,快講……。”
可憐“太智大師”命存一息,嘴唇**,掙紮出來四個字:“碧……碧靈……魅……魅影……”
“哦!”
長老驚叫聲中,抬頭一看,兩支怨毒至極的眼睛,盯住
“碧靈醜憎”,咬牙追問道;“師弟,這個冒充你的就是凶手嗎?”
“是……是……,”太智大師雙目不能見物,昏迷之下,不
知道凶手已去,留下的卻是救命恩人,含糊地說兩聲“是”,頭一垂,滿腔血雨,濺遍“太聰長老”衣袍,終於含恨而死!
這場劇變,竟使“碧靈醜僧”大為惻然,倏然間,也不知如何安慰,而“大聰長老”卻已麵獰如鬼,森然起身,雙臂運足真元,直向醜僧逼近!
“你找錯人了!”碧靈醜憎百忙中,急於分辯。
“太聰長者”怒怨交加,恨聲不已道:“師弟遺言豈能有錯……”說時用手一指僵臥的路春生遭;“你看,分明你兩個狼狽為奸,合謀殺人,還想狡賴嗎!”
路春生雙目已睜,但卻無法動彈,並且不能講話,眼睜睜看著他們,偏是對方心情,緊張,卻沒注意他的眼色。
而更糟的是——其餘七大掌門眨眼又到,各對二代弟子們一聲警號,立將全場圍住,人人麵色懍然。恨不得一招之下,將他倆碎屍萬段。
“碧靈醜僧”向來不入武林,深不欲與人對答,在此情形下,隻有不住的搖手否認道:“諸位錯了,我不是凶手,我是……!”
“你是誰!”幾個平地焦雷的口音,同聲喝問。
“我是……”碧靈醜僧剛一開口,立又停住。他若實說根由,就泄漏了自己身世,而且對方信不信還是天大疑問!
就在他一頓之間,
“太聰長老”已然吐氣開聲,將畢生內力修為,拍出一股怒海驚濤,撼山悍嶽的無形勁氣!
“砰——。”好個“碧靈醜僧”,雙袖一旋,罡風暗起,不僅將對方力這逼得繞身飛開,就連腳下的路春生,也末受絲毫影響。
“哦!哦!哦……!”
八大掌門都發出心神悚震的噫噫聲!
因為醜僧這一招,非但功力高不可測,並且他的手法,武林中根本不曾見過,由是八大掌門更肯定他是“碧靈魅影”!
“大家下手,別放他們走了!”太聰長老一招無功,立發怒吼,各大掌門立刻踏步行功,陣法一整,其聲勢較之圍攻路春生,更勝數倍。
“碧靈醜僧”一見這樣,馬上雙眉一皺,眼芒四射——隻覺他身形實地一旋。
左手夾起路春生,右手發力一推。
“呼——!”
一道方圓尋丈的勁波,挾排山倒誨,走石飛砂之勢,硬生生直朝東南角上,猛然射出。
“看掌!”
八掌門幾乎同時發出吼聲。
但“碧靈醜僧”比他們都快,尤其武功之高,實屬武林第一。
因此,那站立東南方位的“法潮長老”和“玉柱長老”,都被他掌風逼得連連蹌退,其他各派高手的掌勁,猶如一股狂風,反將對方射離的身影。推送得更為快速!
先後僅隻一眨眼工夫。
“碧靈醜僧”已然挾著路春生,去得無影無蹤!
“太聰長老”隻氣得麵如土色,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
再這一段尷尬的沉默中,少林二代弟子們,已將“太智大師”遺體收拾幹淨。
然後由衡山“鐵磷長老”打破沉寂,出言安慰道;“今日的不幸,是我等功力太差,致有此失,請‘太聰師兄’,不要自責……!”
“大聰長老”這才一嗽淚珠,淒然答遣:“諸位已盡了最大的力量。說實話,我們八大門派之中,數十年來,真沒有優秀人物,連一個路春生都製不住,簡直慚愧。”
這句話,說中了正派武林的毛病,各人一陣嗡嗡聲,“崆峒”、“青城”、“終南”,“昆侖”等四派,因為曾被路春生掌
力震傷,都對其切齒痛恨。
至於“衡山”、“五台”、“峨嵋”等佛家門派,也因少林“太智”之死,同樣的恨之入骨。
於是,衡山“鐵磷長老”頓足長歎道:“唉!看剛才的情形,路春生竟跟‘碧靈魅影’勾結一氣,一個已經難對付,兩個更加製不住,如讓他們練成‘大神寶經’的絕學,我們正派武林,恐怕難有活口了!”
“對!”太聰長老立刻點頭,恨聲不絕道;“為了除魔衛道,挽救武林,我們以後也隻有不擇手段,要用一切方法毀了他們兩個!”
此一決定,立為在場的八大門派所默認!
大家在情緒漸為冷靜後,這才想起還有一個“白衣龍女杜秋鈴”,僵臥在地,尚未蘇醒。
“太聰師兄,這杜秋鈴怎麽處置?”青城“宏景真人”首先提出疑問。
“太聰長老”聞言,邁步而前,察看一下傷勢,道。“她是被太智大師弟佛珠所射中,僅傷穴道,不致於死,至於處置的話嘛……”
話聲未完,
崆峒“文華真人”已然接言道:“依貧道之見,她既是路春生一黨,僅可不救,但念在‘雷霆劍客’的交情,救醒她,帶去少林以為人質,等將來再處置。”
“嗯——”太聰氏老想了一想道,“有道理,把她囚禁起來,路春生必然來救,就省得我們去找他了!”
語聲中,長老彎腰出掌,隔衣運出功力,推活了“杜秋鈴”受傷穴道。
後經過盞茶時分,她發出幾聲呻吟,一睜明眸,翻身立起,但櫻唇一張,竟怔怔地說不出話來,而且雙目直瞪,好像她對這群人全不認識!
“杜姑娘,你跟我們走罷!”太聰長老冷冷出言,對方的“五龍金劍”也由他師弟“太慧”收去。
可是,“杜秋鈴”不但不討劍,而且茫然反問道;“老和尚,你要我跟到那裏去?”
長老不耐煩的答道;“當然是少林寺!”
“少林寺——?少林寺在那兒,而且……你又是誰呀?”
“哦——,”長老這才發覺對方神色出奇,驚喧中,眼光一掃左右。征求別人的意見。
其餘七位掌門人,立刻議論紛紜,有些說:“杜姑娘似乎震傷腦部,記憶喪失……”
也有人說;“她可能是假裝的,因為她一定親眼看到路春生和‘碧靈魅影’謀害‘太智’的情形,所以假作癡呆,以防追問……”
“太聰長老”聽後,認為這兩種話卻有相當理由,但這記憶喪失之症,不是一下能治好的,因此考慮的結果,還是先回少林再說。
一行人紛紛飄射,退出當地,少林“太慧”背著“大智”遺體,“太聰長老”不顧“杜秋鈴”的反抗,親自將她帶領而去。
這風波迭起的地方,重又歸於寂靜。
但八大門派卻起了三點誤會!
第一,他們把“碧靈醜僧”誤認為“碧靈魅影”,造成了日後的錯誤!
第二,因為“碧靈醜惜”救去路春生,所以誤認路春生勾結魅影,以致武林正邪兩道,一齊改變原來的態度,弄得錯中又錯……!
第三,他們扣留了杜秋鈴,如果治愈腦傷,也許能明白真像,但後來所發生的事,偏又出入意外……!
XXX
再說路春生被“碧靈醜僧”一把挾走,隻見樹木倒移,風氣刺耳,足經過頓飯工夫,已進入叢山絕穀,人跡不到之處。
“碧靈醜僧”料定四下無人,這才放下路春生,連發幾掌,已將他全身穴道,一齊拍活。
“多謝前輩!”他起身後,第一件事就是一個長揖,恭敬地謝過對方,然後劍眉探鎖道:“這一回可更糟了,八大門派連前輩一起恨了,將來也許會……”
“老衲不在乎,”碧靈醜僧在他麵前不再隱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