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空城計卻說“毒情仙子李明珠”,眼見“風流教主”僵仆蒲圍,不由得芳心劇痛,五內如焚,頓時抱著她的義母,嚎啕痛哭。

但路春生卻比較冷靜,伸手一撫教主腕脈,發現對方脈搏還在跳動,但可怕的是,她的體內血氣,竟朝反向流動。

“珠妹別哭,教主還活著哩——。”

“是……是真……真的嗎?”“決不騙你,但她已血氣逆行,如不立刻施救,不死也成廢人……”“李明珠”聞言一震,立刻起身道:“要……要……怎麽樣才能救?”路春生身形一旋,就在教主的左邊坐下,同時叫“李明珠”坐在她的右側,然後指點道:“你用右掌心緊貼教主的右掌心,我卻緊貼左手,大家同時運力,好把她的血氣,推回原來穴道。”

“是——。”

“因為這血氣逆行,乃教主以畢生功力,硬行逼出來的,我們不僅要施出全付真元,同時要格外仔細!”“是,我明白!”“李明珠”點頭應聲後。

“倆人各出一手,牢牢貼住教主的掌心,然後屏氣凝神,各以無上心法,齊將體內真元推動。”

要知道——他們自從血液交流以來,不僅氣質相同,就連各人心意,也能夠不借言語,互相感應,一旦聯手運功,立刻融為一體,毫無滯礙。

約過了半個時辰。

“風流教主”的血脈,已經反走而停住,然後再流回原來穴道,因此身軀漸軟,已有了輕微的呼吸。

路春生知道危險已過,心情頓時一寬,但那掌心真力,毫不減低,仍舊源源不絕的灌輸過去。

“李明珠”也曉得教主得救了,饒是自己香汗涔涔,也一個勁的推運內功,以求完全奏效。

“唉——!”“風流教主”終於發出了輕歎聲,但在發覺一股奇強內力,運行體內後,竟然一驚而醒,隨用駭然眼光.一掠兩人,道:“你們……這是幹什麽?不快快鬆手!”“李明珠”見狀,不但不鬆,反而抓得更緊,激動叫道:“義母千萬別動,我們是替你療傷哩……”話聲未完,“風流教主”已然反叱道:“廢話!我沒有什麽傷,你們把我多日的苦功,完全糟蹋了!”叱聲中,教主雙臂一彈,就想把他倆人,彈出身畔!可是——她僵仆剛醒,內力並不曾完全複原,更何況路春生功力高強,因此連彈幾下,竟然紋風不動。

路春生心下明白,教主誤解寶經,執迷不悟,反以為他們從中搗亂,因此忙用溫和口吻,好言勸道:“教主別生氣,在下可以鬆手,但你不要強行運力!”“風流教主”掙紮不動,但仍不服氣的道:“這是什麽道理?”“隻要教主答應剛才這句話,在下可以解釋。”

“好吧,我答應了,你們放手!”教主終於點頭依允,路春生和“李明珠”一齊撤掌收功,雙方行禮之後,路春生立予解釋道:“教主,不是在下妄加阻攔,你可記得我從前講過,這‘大神寶經’,無人能解,如果妄加揣測胡亂去練的話,必然會走火入魔,自傷身體。”

“嗯——,這話有之,但你有何證據?”“當年敝師兄‘神龍奇俠’,就因誤解此經,枉送性命!”“可是你親眼見得?”“當然。”

“你有否看到他練功的情形?”“這倒不曾,可是他老人家臨死慘狀,我卻記得!”“風流教主”聞言,目芒一閃道:“那可能另有原因,也許你不知道吧?”路春生麵色一整,道:“師兄親口對我這樣講的,決不會假!”“說不定還有別的,連他老人家也不明白?”“不可能!敝師兄功蓋武林,豈無自知之明,如果他要不明白,憑你我的功力,更加無法猜測!”“風流教主”個性甚強,雖然不敢批評“神龍奇俠”的內功,但仍以不太相信的口吻問道:“除此以外,‘宗主’你還有其他的證據沒有?”路春生苦勸不聽,不由得心中微怒,氣衝頂門,但經對方這一問,立刻恍然拍掌道:“不談敝師兄,就以本人而言,也曾在天山之上,這樣試過!”“宗主怎洋試法?”“我以為‘逆轉重樓,乾坤倒立’這兩句話,指的是‘血氣逆行,真元反走’,就照這個解釋試的!”“哦——!”風流教主聞言一噤,目芒連眨道:“你試的結果又怎麽樣?!”“我想……跟教主剛才的情形差不多,隻是我在昏倒之前,馬上停止了!”“嗯……,”教主應聲之中,隨即陷入沉思,約經片刻後,點頭承認道:“宗主,我對寶經也是這樣解法,並且也照這樣練的,所受痛苦,和你所講也是一樣……。”

“這就對啦——。”

“可是,我還有另一個看法?”“哦,你還有另一個看法?”“對!俗話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又說過:‘要習驚人藝,須下苦功夫’,我認為必然要受無邊痛苦,才能習成無上奧秘!”“哎呀,對了!”路春生聽到這句話,忽地高叫出聲,如有所悟。

“風流教主”被他弄得一頭玄霧,不禁懷疑地問道:“對了?難道我練得不錯?”“不,教主還是錯了!”“那你的意思是——?”“我從前總是懷疑,以‘神龍師兄’那樣的功力和聰明,怎會,知錯不改,一直練到入魔走火,然後才覺悟。”

“嗯,這跟我的話有何關連?”“很簡單,他老人家跟教主是同樣的想法,越是痛苦,越是不肯放棄,等到實在不行,已經無法解救!”“哦……,”風流教主悚然出聲,不知不覺中沁出一身冷汗,道:“如此說來,我真是自作聰明,執迷不悟!”“現在停止,也不為遲。”

“可是這解救之恩,我很……很感激。”

“教主太客氣,依在下本來的決心,這‘大神寶經’,根本不想告訴你……”話到此間,路春生忽然咽了一口唾液,把下文半途停住。

因為他並沒有把寶經相授,而是“李明珠”私下傳的,如果再解釋,就會把他倆的秘密揭穿了。

再說“李明珠”一傍傾聽,聽到這幾句,已然芳心狂震,暗地吃驚,幸好個郎及時打斷,她馬上接著道:“義母,他是為了感謝你老人家的好意,隻好暫時依允。”

“嗬!嗬!”風流教主連連應聲,滿意地答道:“這樣說來,我那番好意實在不算什麽,倒是難為了‘武林宗主’,可是……,你們兩人相處得還好嗎……?”教主並無兒女,把這“毒情仙子李明珠”,看得親生一般,如今提及上次許婚,她自然關心倆人的情感。

路李兩人聞言,都一齊含笑答道:“教主放心,我們處得非常好。”

“那麽,”對方回首一掠,道:“前次到本教總壇的那位杜姑娘,她又到那裏去了呢?”路春生不由心頭一震,趕忙答道:“杜秋鈴被八大門派擄去,現囚‘少林寺’內。”

“少林寺?”“正是!”“那可有點難辦,但八大門徒何以要將她囚住?”路春生聽她一問,隨將以往過節,從頭細表,說了個一字不漏。

“風流教主”聽完,雖然麵帶憂容,卻慨然說道:“八大門派未免不通情理,我雖然功力有限,少不得也要召集門徒,幫你們把她救出。”

“那可不必。”

路春生堅決搖頭,道:“教主目前不宜卷入旋渦,何況‘碧靈魅影’到處在找你,還是讓珠妹跟我一道去,也就夠了。”

教主聞言,雙目凝視,充滿慈祥的感情,道:“那怎麽行,我對你們都不放心,還是……。”

是字出唇。

“李明珠”已然接言道:“義母,生哥自有打算,諒必無妨,至於講到幫忙,他連……連……連一位武林絕頂高手,都堅決拒絕了!”“高手?那一位高手?!”“李明珠”不防之中,幾乎說出“碧靈醜僧”的名號,虧得半途改口,如今教主一逼,隻好支唔其詞道:“這位前輩不提名姓,連生哥也不曉得哩!”“竟有這等怪事麽?”路春生立刻沉著地點頭道:“一點不假,事實確是如此。”

“如今人心難測,要是敵人奸細就糟了屍“決不是,這位高人幫過我們很多忙,毫無疑問。”

好吧,”風流教主隻好長歎一聲,道:“我不去就是,但你們千裏而來,就沒有別的事情可以讓我代勞嗎?”路春生應聲說道;“正有一事,要煩教主代查。”

“什麽事?”“碧靈魅影曾往貴教總壇,不知有無損傷?”“這個……,”風流教主略一沉吟道:“我自閉關以來,不許任何人打擾,如有消息,要問‘紅綃’,‘黃錦’。”

“就煩教主一問。”

“好!”教主立刻扭頭,揚聲喚道:“紅綃,黃錦!”“婢子們在!”“你們進來罷。”

話聲中,“紅綃”,“黃錦”立刻飄身而入,肅立教主身前,垂手聽命。

“風流教主”目芒一閃,輕聲問道;“本教主總壇有何消息,快快稟告。”

但那“紅綃”,“黃錦”,卻將四隻明眸,連連眨動,麵露為難之色,卻不予直接答複。

教主見狀,心念一動道:“你們不必多心,本教主不再練功,有話隻管講。”

兩女侍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就由“紅綃”答道:“稟教主,魔教‘碧靈魅影’曾到總壇……”講到壇字教主急忙插言道:“這我知道了,不知護壇弟子,可有傷損?”“稟教主,紅巾弟子,死了八名,黃巾弟子死者一十五位!”“哦!”教主悚然一震道:“我叫她們改裝隱伏,輕易不得露麵。

怎麽死得如此慘重!”“她們已經遵命隱藏,但‘碧靈魅影’詭汁多端,還是被他發現。”

“那麽,受傷又有多少?”“沒有傷者!”“奇怪,難道老魅會對功力不高的女人,也來個殺人滅口?”“稟教主,她們不僅是死,而且……而且……,”紅綃回稟之中,忽然雙頰飛紅.流下兩行珠淚。

“風流教主”也是女流,見狀柳眉一鎖,氣咻咻的喝道:“而且怎麽樣?!老實講!”“她們都被老魅奸汙?不死的.也……也自殺了!”“好**賊!”教主氣得一咬牙。

目眶中也湧出瑩瑩珠淚。

這一來,路春生恍然大悟,真的證實了老魅中毒不死。

就因—念**欲,反倒解除了“情絲蠱”部分威力。

可是——“李明珠”卻不一樣,她怔怔然不語不言?狀如癡呆,好半晌才喘過一口氣來,麵如土色的問道:“總壇?被襲的時候,我……我………我的母親呢?”一句話,不亞平地焦雷,把“風流教主”從悲痛中驚醒過來.也用惶急的眼光,凝候“紅綃”回答。

那“紅綃”強忍傷悲,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她老人家因為移到‘觀音庵’中暫住,倒沒有碰上驚險。”

“啊——。”

李明珠,路春生,和風流教主,幾乎同時長噓有聲,三人的心頭,都像移去了一塊大石!且在教主來不及說話前,路春生已經一縱起身,麵容惻然的說道:“教主,貴教的不幸,我很歉然,這筆血債,我一定替你討還,請你安心靜養,等在下的消息。”

“不!這筆債我要親自去算。”

“何必……”“紅綃,黃錦!”教主狂怒之中,猛然打斷他的話頭,徑自發令道:“你們馬上下山,召集門徒,把教中八大蠱姑叫來,圍捕這老**棍。”

“教主,你別忙……”路春生二度相勸,但又被對方截住道:“路……路宗主,我已經打定主意,少時毒蠱取來,大家先往‘少林寺’,如果八大門派膽敢為難,也叫他們困死寺內!”很顯然,“風流教主”急怒之下,已失去平日的冷靜,而且就在他們交談中,“紅綃”,“黃錦”亦已悄然飄出,等到路春生發覺,早就去遠!“怎麽辦?”路春生奇快的暗忖道:“追她兩個已經遲了,反正毒蠱取來,還得要由‘風流教主’指揮,不如守在此地,再作打算……。”

心念中,“毒情仙子李明珠”早已雙手一攀,拉住她義母的手臂道:“義母!你老人家冷靜點,老魅功力不是你我製得住的,專為他培養的‘情絲蠱’,也就出了毛病,如果傾教圍捕,恐怕結果更難想象……。”

“哼——!”“而且這些蠱毒,對付老魅不足,對付八大門派倒還有餘,萬一出事,豈不親者痛而仇者快,更合了老魅的心計!”“嗯,”風流教主怒氣稍平,瞠目問道:“依你說,此仇就算罷了?”“當然不能作罷。”

“那該怎麽樣辦?”“讓生哥和我去辦?”“讓你們?”“當然,雖然生哥目前功力還差一點,可是他的希望最大,如果你老人家一出手,不惟無益,連希望都毀掉了。”

“好吧!”教主再一次忍怒讓步道:“看在你和路宗主的份上,我就不去,可是我有一個條件。”

“條件?”李明珠美目一眨道:“你老人家還有什麽條件?”“你們此去‘少林’必有驚險,我在山峰之上,可以看得見,如果是小小誤會還罷——如果嚴重?”“我不能看著你們身陷虎口,可要帶人來救!”“不,不,這也用不著。”

路春生急忙搖手,出聲阻止道:“我們有辦法進去,就有辦法出來,教主決不要露麵。”

“連這也不行嘛?”“你若出麵,我們前功盡棄。”

“哈哈哈哈!”風流教主強笑數聲道:“年輕人自信太強,都是這個樣。

好吧,你們放心去罷!……”“如若紅綃,黃錦回來?”“她們是我手下,沒有命令不會妄動。”

“那我謝謝了。”

路春生長籲了一口氣。

心想此行不虛,既救了教主,又將她婉言勸住。

相逢未久,又屆別離。

“李明珠”經過一番變化,對她義母的感情,又加深了一層,不禁依依難舍,灑淚告退。

他倆人行禮之後,一個箭步,已到石隙邊緣,靈巧的身形再一翻,教主的人影已自杳然,兩人重回高岩之上。

“總算了卻一樁心事。”

路春生遙望少林,滿意的說道:“但可惜另外一件,還嫌美中不足。”

“李明珠”凝神一忖道:“你有那一件不滿足?”“我們遇見‘醜僧’前輩的時候,忘了多叮囑一番。”

“我想他應該會懂!”李明珠微一思忖道:“反正我們遵守諾言,不失信用就是了。”

“諾言?”“我們答應過不在任何情況下揭露他的身份。”

“嗯,這我記得,而且一定做到。”

到字剛完,路春生手勢一揮,兩人身形同起,如兩頭大雕一般。

颼颼然朝下飄行,徑射向“少林大寺”。

XXX再說他倆人身形如電,片刻工夫,已見“少林寺”飛簷高聳,隱約在望,雖然還沒看出人跡?但是路春生卻雙眉一挑,猛然收步。

“李明珠”如影隨形,也忙將輕功一收,訝然問道:“生哥,你發覺了什麽?”“還沒有。”

“是呀,走到此間,連‘少林’的暗樁伏哨,也不曾遇見……”“雖然沒有伏樁,卻有一股殺氣!”“殺氣?!”李明珠聞言發凜,機伶伶打了一個寒噤道:“你這一提,漣我也有此感覺。”

路春生星目如電,遍掃全山,接著:“少林寺明知我們要來,並且八大門派還疑心我和‘碧靈魅影’有勾結,更應該嚴如戒備才是,如今這樣輕鬆——。”

“那就大有可疑,對不!”“對。”

“那麽我們怎麽應付,才能夠不上圈套?”“嗯………?”路春生想了一想,答道:“咱們來得正大光明,有伏樁也好,沒有伏樁也好,反正我們從少林寺正門進去,不管他們怎麽辦!”“這樣也好,正門頂多多幾個人,縱有埋伏,也不會把正門這條路全部用機關堵住。”

兩人商議已定,隨即身形一動,再度前飄,幾個轉彎後,已經踏上了“少林寺”前山大道。

卻說這“少林寺”,不僅為武林中各門正派,亦且香火繁盛,天下聞名,那五湖四海的香客,無不以一瞻寶刹為快。

因此入山大道,建築得別出心裁,加上天然風景的雄偉真令人入山一步,頓消塵念。

但是——當路春生、李明珠走上大路,竟然沒遇見朝山拜廟的人,恍惚這瑰麗山景,僅隻供兩人觀賞。

“如何!”李明珠一看這路前後,不禁失聲說道:“果然山中戒備森嚴,連香客們都阻住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隻要‘杜秋鈴’在這裏就行,沒有香客更好一點。”

路春生答話之間,倆人身形似箭,遙見那巍峨古刹,高大山門,僅在數裏外。

不過,他們還看不見一個“少林寺”的僧眾。

整片殿字相連,廣院幹間的大刹,不但沒有人蹤,也沒有半點音響。

沉寂!四周都是一片神秘而緊張的沉寂。

但當他們距廟裏許,剛踏上千層石級的第一階。

忽聽得——“當……嗡……嗡——”地一聲。

那雄沉如雷,而又清勁幽揚的洪鍾,竟自百丈有奇的鍾樓,突乎其來,奏鳴了第一響!“有鍾必有人,”路春生馬上收住輕功,凝立路中,道:“這鍾聲顯有告警之意,咱們就等著他們好了。”

了字未落,“當……嗡……嗡……。”

第二記鍾聲又到耳邊。

“好吧,”李明珠也認為必有大批高手擁來,伸手摸了下袖內紅綾,靠近個郎說道:“這一下必然熱鬧,你我不可大意!”意字剛完,“當……嗡……嗡……。”

又傳出第三記鍾聲。

隻聽那群山齊應,一片回音,當第一響還在峰穀間餘音未衰,第二聲,第三聲又接踵而至。

於是——這一片此呼彼應,彌漫全山的鍾聲,不僅打破了沉寂,而且在沉寂中愈見其撼人心魄,產生出一種不可言喻的心理作用!路春生麵色莊重,暗地裏調元屏息,催運內功。

“李明珠”何嚐不一樣,她也是凜然嚴立,凝神著全付功勁,以備應付空前未見的陣仗。

可是,他們盡管等,鍾聲盡管敲。

偌大的“少林寺”隻聽樓梯響,不見人下來,真使他倆又驚又疑,不知道是應該再等,還是朝內硬闖?“當……嗡……嗡……”這是第九響鍾聲了!不過——這響之後,不再有另一聲。

所有的僅是餘音嫋嫋,在嵩山群峰之間,蕩漾來去。

路春生感到很意外,隨用驚奇的眼光,朝著“李明珠”盯望一眼,“李明珠”的心意,也正和他一樣,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是一頭玄霧。

鍾聲,逐漸消失了!路春生的目芒寒電,轉移到“鍾樓”上麵,但它也四窗緊閉,密不通風,令人看不透個中玄奧?“怪哉?”李明珠沉不住氣,首先開言道:“八大門派齊集少林,卻沒有一個人出頭,這未免有些出奇,難道是故布疑陣,或者是……真的跑了……?”“跑應該不至於,”路春生微一定神,道:“想必是故作驚人之策,影響你我的心理。”

“那我們闖?!”“看來隻有一闖,但是不可冒失!”“該是怎麽闖法?”“既然鍾響,必有敲鍾之人,先擒住他再問!”“好——。”

好字聲中,路春生身法一旋,腳踏本門奇奧步法,瞬時至鍾樓之下。

至於“李明珠”,她已然拿定主意寸步不離,也用天山所看來的步數,以一箭之差,緊隨個郎足印而至!“颼——。”

“颼——。”

路春生“龍雲初現”,像一道閃電,射上鍾樓,“李明珠”纖手輕扯對方衣襟,亦似淩霄一羽,蓮足踏上簷際!“你出來罷!”路春生落腳出手,幾乎就在一時間,二指一觸樓窗,立聞——“嵫——!”地一聲,頓時窗戶大啟。

但是——樓中也不見人。

隻見撞鍾木杵的長繩,還在悠悠擺動!“哼!原來躲了!”路春生心中,不禁浮起一絲冷哂。

“李明珠”也將柳眉一皺道:“他雖跑了,我們可以追進去。”

“不……,”“為什麽不?”“這鍾樓離地百丈,但麵積卻不大,說不定就是機關陷阱,正要我們追進去,自投羅網!”“我們不去追,他們不出麵,難道就這樣僵持下去?”“嗯——,”路春生星目一轉,流露出少年人特有的淘氣笑容,但這笑容一現卻收,重又歸於嚴肅。

可是——“李明珠”與他心念相通,美目一動,如有所悟的叫道:“生哥,他們不出來,我倒有一妙計!”“什麽妙計?”“咱們直闖大雄寶殿,再沒人出麵的話,放一把火燒——。”

“燒哪裏?”“燒他的如來三世佛!”路春生明知對方是假,但仍故意高聲道:“好主意!咱們去——”去字未完,身形立轉,就要朝下縱落。

但幾乎就在同一時間,身後傳來一聲“且慢!”不惟輕功十足,而且充滿了驚恐的怒意。

路李二人小計得售,馬上扭頭。

立見鍾樓中,森立著少林掌門“太聰長老”,他此時鼻息咻咻,氣得目露寒芒,連臉色都白了。

“哦,原來是掌門大師,竟然親自敲鍾,未免屈尊,”李明珠少年心性,劈頭劈腦,就是一頓諷刺。

“太聰長老”自知緊張過分,咽了一口唾液,故作冷靜道:“姓路的果然到了!”路春生腳踏簷際,端然默顫道:“長老囚我同伴,不能不到。”

“那麽,還有一位同伴,怎不一齊露麵?”“你指的是—一?”“碧靈魅影!”路春生劍眉一挑,一字一頓道:“我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決非同黨。”

“這樣說,本門‘太智’之死,跟你毫無關連?”“他死於老魅之手,我當時自身被製,愛莫能助。”

“對!你當時是被‘太智’製住,但卻由“碧靈魅影”救走!……”“長老錯了,‘碧靈魅影’早一步逃了,救我的另有高人。”

“他也裝做‘太智’模樣!”“不錯。”

“此人是誰?”“這個……。”

“不必這個那個,隻要說得有名有姓,我們自會找他對質!”路春生牢記著他對“碧靈醜僧”的諾言,明知道說了出來,可以洗脫嫌疑,但武林信義使他不能直講。

因此,他不假思索,脫口答道:“對不起,他的姓名來曆,本人卻不能說。”

“哈哈哈哈!”太聰長老怨怒交集的冷笑道:“老衲知道你沒有什麽可講,還是幹脆一點叫他一道進來罷。”

長老疑心深重,一再相逼,使得旁觀的“李明珠”頗為不滿,於是搶先答道:“大掌門不必擠兌,今日拜訪貴寺,就隻生哥和我兩人,再沒有第三個!”“真的沒幫手?”“當然沒有。”

“太聰長老”又道:“你們能擔保?”路李二人幾乎同時應聲道:“我們敢以人格擔保!”“好!”太聰長老用怨毒而又懷疑的眼光,盯了他們一眼道:“是真是假,我們等著瞧,早知道隻有你們兩人……,倒不必如此布置。”

這句話明是看不起人,路春生不由輕哂一聲道:“如此講來,貴寺這種以實為虛之計,原是對付老魅,而不是對付我。”

“你!有了‘白衣龍女’在此,諒你不敢莽撞。”

“本人正為‘杜姑娘’而來,她現在怎麽樣?”“樣樣都好。”

“傷勢也好?”“少林佛珠打穴所傷,我當然治得!”“哦——?”路春生對他治傷救穴,早在預料中,但猜不懂的是:“鈴妹”既已治愈,為何還有誤會?!於是——他微微拱手,星目一閃道:“長老替她治傷,特此致謝,但‘杜秋鈴’既是好了,她為什麽不將當日真情見告呢?”“她已經告訴過我們。”

“那……那……八大門派怎麽還不相信我。”

“就因為她的話,我們更不相信你!”“奇怪?!難道她會講……我的壞話?”“她講的句句都好,隻可惜——。”

“可惜何來?”“和你的話不符合!”“奇怪?!”路春生饒是聰明,也弄得一頭玄霧,猜不透個中奧妙。

沉吟中,“太聰長老”冷聲諷刺道:“你何必故作不知,反正自己做的,自己明白,用不著裝模作樣……。”

“長老,你說話要尊重點!”“哈哈哈哈,施主硬要抵賴的話,老衲可以請出‘白衣龍女’,和你對證!”“哦——這……這樣正好……。”

“那麽你們跟我走!”“目的地——?”“近得很,就在你們要燒的‘大雄寶殿’!”“請長老帶路!”“當然我帶路。”

“太聰長老”邁步一跨,竟然不走鍾樓扶梯,卻一步跨到簷際。

“怎麽,長老不走梯樓,難道有什麽機關嗎?”李明珠心思靈巧,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