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語歌見福四海隻怔愣地看著自個,並沒有行動,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半分,催促起來:“快啊!”
“是,奴才這就去拿!”
福四海被她這麽一吼,終於回過神來,連忙應了一聲後就快步跑到書房把紙筆給取了過來。
洛語歌接過紙筆,就著浴桶沿子唰唰唰地書寫起來,得益於首次穿越過來之時日日跟著慕容無殤看兵書,她已經將這裏的文字學了個七七八八,正常交流並沒有問題。
一盞茶的功夫,微黃的麻紙上已經寫滿了文字,那是洛語歌默寫下來的後世燙傷膏的詳細方劑以及熬製方法。
她把藥方塞到福四海的手裏,語帶催促:“快去備藥!時間緊急,越快越好!”
“是!”
洛語歌的篤定與有條不紊,無時無刻不在彰顯著她的專業,這讓福四海不由自主地就信任。
他收好藥方,二話不說抬腳就往外走,不遠處的杜長春見了倒是存有幾分疑慮,一把抓住小太監的胳膊:
“先讓老夫瞧瞧那張藥方!”
“……”
福四海拽緊藥方一臉探尋地看向洛語歌,見她點頭應允後,才把手裏的紙張交給杜長春。
“……妙啊,這方子實在是妙不可言啊!小公子,這……”
不消片刻,杜長春臉上的猜疑就徹底煙消雲散,瞪圓的雙目煥發著驚喜和欽佩,他說話間作勢就要朝洛語歌衝過來,一臉的求知若渴。
洛語歌早已看出對方是個醫癡,唯恐耽誤正事,慌忙伸手將他擋了下來:“其他事情以後再說,現在救人要緊!”
“是是是,備藥的事情小公子你盡管放心,老夫我親自去辦!”
杜長春也是一個有分寸的,聞言並未糾纏,答應著就轉身往外走去,嘴裏不停發出讚歎:
“妙啊,真的是妙啊!”
同行的太醫院同僚見狀,一臉的不明就裏,其中一個鼻子下續著小胡子,雙眸閃爍著精光的中年男子開口叫住了他:
“杜太醫,此人來曆不明,輕信他人可是會釀出大禍的呀!”
杜長春置如罔聞,依舊搖頭晃腦地朝前走著,另一個左眼眉間長著一顆指甲蓋大小黑痣的中年男人見了,伸手扯了扯小胡子男人的衣袖:
“劉太醫,走走走,咱們還是跟過去看看吧,別真出什麽亂子了!”
“周太醫說的對,快走!”
小胡子應聲後點了點頭,緊接著兩人就肩並肩,緊隨著杜長春的方步伐走了出去。
這時,負責打水的隨從也正好回來了:“冷水準備好了!”
洛語歌微微頷首,轉身就朝慕容無殤走去,對候在一旁的福四海和隨從們吩咐:
“來,幫我把他扶起來!”
慕容無殤此時歪在**,病懨懨的毫無生氣,洛語歌紅唇一抿,不住地叮囑:“小心點,別磕到他了!”
一行人沒多久就把慕容無殤扶到了浴桶邊上,正當洛語歌為“怎樣把慕容無殤安置到大浴桶裏去犯愁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個豪邁粗獷的聲音:“殿下!”
“大胡子?真是太好了!”
洛語歌聞聲,心下一陣欣喜,慌忙把他招呼進來:
“大胡子,你來得正好,快,把你家主子弄進水裏去!”
“啊?”
大胡子武逵聞言,一臉的不明所以,見福四海鄭重其事地朝他點了點頭,不疑有他,應了一聲“好”後,擼起袖子就朝自家主子走了過去。
“武將軍,您小心著點!
輕點,輕點!
手手手,別壓到殿下的手了……”
在福四海緊張兮兮的嘮叨,和慕容無殤一臉不耐煩的悶哼聲中,武逵終於將自家主子安全妥善地安置進大浴桶中。
洛語歌用水瓢舀水將慕容無殤露在水上的衣服通通打濕後,轉身對一直候在旁邊的福四海伸出了左手:“剪刀!”
“啊?”
“快拿來啊!”
“好好好……”
接過剪刀,洛語歌探著身子盡量靠近慕容無殤,理了理對方的褻衣,作勢就要開剪,旁人都是一臉的疑惑,可是誰都不敢開口打擾。
倒是慕容無殤陡然偏頭看向她,一臉的不可思議和惱怒,喝道:“大……膽!你……還要……做……什麽?”
“幫你把衣服剪掉啊!”
洛語歌回答著,伸手指了指他手臂上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泡,哄小孩一般:“不然等會衣服把水泡磨破了,你會很痛的!”
慕容無殤一臉的倔強:“不……用,你……管!”
洛語歌也有幾分惱了:“謔,你現在的脾氣怎麽這麽臭啊?我都有點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慕容無殤了!”
“?”
洛語歌的話加深了慕容無殤心中的猜疑,就連看向她的眼神都犀利了幾分: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裝得和我相熟已久?你到底在圖謀些什麽?
這看在福四海眼裏,總感覺兩人下一瞬就要劍拔弩張,慌忙過來打圓場:“小公子,要不剪衣服這等小事就讓奴才代勞吧!”
“嗯,也行。”
洛語歌點了點頭,把剪刀遞了過去:
“小心著點,他身上估計起了不少水泡!”
“誒,奴才會注意的!”
“嗯,記得,每隔半盞茶的時間就往裏頭加一桶涼水,記住了!”
“誒,記下了!”
“嗯!”
交代好,洛語歌轉身,作勢就要朝門外走去,慕容無殤眼睛一瞟,伸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劍眉微蹙:
“你……去……哪裏?”
“我去看看燙傷藥備好了沒!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出事的!”
“誰……要……你管!”
“……”
……
約摸半個時辰之後,在冷水的浸泡之下,慕容無殤燙傷的皮膚終於舒緩些許,他臉上那抹不正常的潮紅也慢慢消退下去,這時,燙傷膏也正巧熬好了。
洛語歌知道“醫者跟前無性別”這一說在這個朝代是大逆不道,原本她也是打算入鄉隨俗的,可實在不放心,於是在囑咐武逵和福四海將慕容無殤轉回**,蓋上薄被後,親自拿著藥碗走了進來。
她上藥的動作輕柔小心,仿佛在她眼前的是一尊珍貴又脆弱的瓷器似的,連燙傷都感受不到的慕容無殤隻覺得她有點小題大作:
“你……不必……如……此……小心!我……沒……感覺!”
洛語歌聞言,不禁想起自個過去的放縱,想起了自個因為放縱自我所遭受的種種,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語帶斥責:
“沒感覺,不代表身體就不會難受!不愛惜自個的身體可是會吃大虧的!”
慕容無殤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正經的人兒,總覺得剛才的話不應該是一個隻有十四五歲的孩子說出口的,眸中的探尋之意更濃了:
“你……到底……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