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問你!那個穿得一副窮酸樣的小子是誰呀?”

說話的是穗陽郡主。

張德妃的親侄女。

為人素來囂張,唯一的樂趣就是成為年輕才俊眼裏的焦點。

誰搶她的風頭誰就是她的仇敵。

此刻,腦海中的警鍾大響——

眼前這個油頭粉麵的小子是個勁敵。

一個身無長物的臭小子居然不光吸引了滿堂賓客的視線,就連皇子公主們也著了魔似的圍繞在她四周。

而她這個身嬌玉貴,美貌無雙的郡主卻被所有人晾在一邊……吹風!

士可忍,孰不可忍!

……豈有其理,哪來的顯眼怪。

敢搶她的風頭。

找死!

穗陽郡主越想越氣,一張俏臉都陰沉下來。

貼身丫鬟卻絲毫未察。

她張望搜尋了半天都沒找到自個主子口中那個窮酸的人兒。

一臉疑惑地開口詢問:“郡主,您說的人在哪裏啊,奴婢怎麽都沒有見著?”

穗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重重地“嘖”了一聲,臉色越發難看。

“眼睛瞎了是不是?就是那個,坐在那個韓……韓……韓曦薇身邊的那個!”

順著穗陽的指示看過去,丫鬟看到了洛語歌。

洛語歌今天穿的是一身白緞長衫。

行走間,那上好的綢緞隱約之中還有團團祥雲浮現,工藝是最考驗繡工的暗紋繡。

而那朱紅的滾邊與白緞相接之處還時有金光閃爍,用的竟是珍貴的金絲。

這樣一身衣裳不說低調奢華有內涵,也絕對和窮酸二字靠不上邊吧?

再加上穿衣之人的神顏……

丫鬟的視線在洛語歌和穗陽之間來回打量,神色逐漸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我家郡主閑日裏看著還挺貴氣明豔的,怎麽和這洛神醫放在一起就跟個小婢子似的?

不過這話她可不敢說出口。

在穗陽的眼刀再次甩過來之前,丫鬟急忙回話:“郡主,那是洛神醫!”

見穗陽沒接話,丫鬟自顧自地說道:“聽說醫術高超,就連……”

“得了、得了,閉嘴!本郡主又沒開口問你,你說那麽多做什麽?”

丫鬟被訓了一頓,連忙低頭噤聲。

生怕再給自個招來一頓打。

她這個主子,平常可沒少拿她們這些下人出氣。

“才藝表演這個環節快到了吧?”

說話間,穗陽挑眉看向洛語歌,眼神中多了一抹譏誚。

……窮鬼,走著瞧。

“啊,今天還有這個環節嗎?”

丫鬟先是一愣,回過神後立馬慌張起來,當即暗叫出聲:“壞了!一時忙亂竟把這麽大的事兒給忘了!”

丫鬟過去也跟穗陽出席過大大小小許多宴會。

宮裏或一些大家族設的宴會,偶爾也會安排一些即興表演之類的玩樂。

起始隻為玩樂助興,後來不知不覺就演變成了閨中女子爭奇鬥豔,吸引眼球,爭奪優質夫婿等資源的環節。

穗陽今日最期待的就是這個環節。

一個讓她大放異彩,豔壓群芳的環節。

為了豔壓群芳,穗陽一早起來就忙著梳妝打扮,根本無法分身。

且她想著這事兒簡單非常,隻需跟主持宮宴的管事嬤嬤打聲招呼也就成了,於是交代丫鬟去辦後,也就沒再過問了。

“我可是早就囑咐過你,讓你好生安排的!”

穗陽見了丫鬟的慌張無措,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但礙於人多眼雜,她還得端著溫婉賢淑的派頭,隻得湊到丫鬟耳邊低聲訓斥:

“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要不是為了今天能在宮宴之上豔壓群芳,我至於天天沒日沒夜地苦練嗎?反正這才藝表演有也得有、沒有也得有!辦不好,你就自個找一條白綾吊死得了!”

丫鬟聞言噗通一聲跪到地上,磕頭連連:“郡主息怒,奴婢現在就想辦法!”

“你這賤奴誠心拆本郡主的台是不?還不快起來,這麽多雙眼睛瞅著呢!”

“謝郡主。”

丫鬟顫顫巍巍起身後,穗陽快速掃了一眼周遭確定沒人注意到她們,緊繃的神經才稍稍鬆弛下來。

事兒沒解決,神色還是極其難看。

都這會了,宮宴的流程恐怕早就安排好了,今日主辦宴會的又是皇後,中途更改恐怕沒那麽容易。

但讓她眼睜睜看著這麽難得的機會溜走,著實不甘心。

煩死了……

看著自個主子越來越黑的臉色,丫鬟小心翼翼地開口提議:

“郡主,要不我們去求德妃娘娘吧!娘娘是您的姑母,平日裏最疼的就是您了!”

穗陽聞言終於豁然開朗:“你這草包總算是說了一句有用的話兒了,還不趕緊開路,若耽誤了正事看我日後不好好收拾你!”

“郡主您請,小心腳下!”

“嗯。”

穗陽在張德妃跟前好一番軟磨硬泡後,才終算心願得償。

……

舞台都是現成的。

就在宮宴場地的不遠處。

那裏有個戲台子,已經荒廢了許舊,宮人七手八腳拾掇一盞茶的時間才總算布置出來了,將就將就也還能用。

臨時抱佛腳嘛,聊勝於無。

這次宮宴辦得倉促,根本來不及修繕戲台子,這也是今日沒準備安排才藝表演的原因。

放在過去,見到這樣的舞台穗陽必定要狠狠責難一番。

可今日,就這都是她費勁兒爭取來的,也就破天荒地沒了脾氣。

在一聲聲銅鑼的脆響聲的吸引之下,人流逐漸在戲台子周遭聚集。

陵皇也在張德妃的一再**下參與進來。

隻是為了不破壞年輕人們的氣氛,他們在正對著戲台子的一處角亭就落了座。

那裏正好可以將眾人的表現盡收眼底,又不至於喧賓奪主,破壞和諧。

相得益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