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試一共分為三場,每一場都是比誰能在最短的時間內診斷出病症,並為患者製定出最優的治療方案。

當然,最終結果還是以實際治療的效果為準!

治療效果又快又佳者,勝!

杜長春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第一場比試,現在開始!”

眾人聞言,紛紛移步比武場。

說是比武場,其實就是從前院臨時清出來的一塊方形空地。

現下,空地東南西北各個方向都有序地擺放著一條條的榆木方桌和一把把櫸木桌椅、矮凳。

很顯然,這些東西都是連夜趕製出來的,別說刷沒刷清漆了,就連木頭上麵的好些毛刺都還沒來得及清理幹淨呢。

不過,這麽短的時間內能搗鼓成這樣也實屬難得。

比武場下風向的位置,擺放的是熬藥、煎藥所需的陶罐、火爐還有木炭,四五個精神抖擻的小廝規規矩矩地立於一旁,隨時待命。

爐灶不遠處則是一個巨型藥鬥,藥鬥的每一個格子裏麵都塞得滿滿當當的,藥材的種類也是琳琅滿目,這杜長春恐怕是把疆城能找得到的藥材都悉數給搬過來了。

藥鬥一旁還備著診治過程中可能會用到的所有工具,包括但不限於銀針。

正南邊的那棵百年香樟樹下還特意準備了一個軟榻,洛語歌要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杜長春特意給慕容無殤安排的專座!

專座居於整個比武場地勢最高之處,到時候慕容無殤就算是半臥在榻上,都能輕鬆地將整個比武場的事物盡收眼底!

為了照顧慕容無殤這個小主子,杜長春也真是費盡心思了。

如此看來,人家能成為一院之首也不是平白無故的,對醫術幾近癡迷,對人情熟稔虔誠,作為一個打工者,他不上位誰上位?

在杜長春的引導之下,眾人很快紛紛落座。

參與比試的洛語歌和劉、周兩位太醫被安排在正南方向的桌子跟前,麵朝正北方向落座,三人的座位並列成線,劉太醫居於中,周太醫靠西,洛語歌則靠東。

“鏘、鏘、鏘……”

鑼聲再次敲響,要開題了,眾人的目光唰地朝比武場的入口集中過去。

片刻之後,一個麵容枯槁、精神恍惚的老者就步履沉重地走了進來。

他在小廝的引導之下戰戰兢兢地走到比武場的中央,在場上唯一一張黃花梨太師椅上坐了下來。

這老者就是洛語歌三人要診治的第一名病患!

洛雨歌還在仔細觀察患者的麵色神態之時,劉太醫就已經開口問診了:

“說說看吧,你是哪裏不舒服啊?”

老者聞言,緩緩抬起頭來,渾濁發黃的雙眼幽幽地朝對方看了過去,幹咳兩聲後回答:“大夫,草民、草民腦殼疼!”

“嗯。”

劉太醫瞟了對方一眼,微微點頭後接著問:

“疼多久了?”

老者如實回答:“有兩年多了!”

劉太醫提筆在宣紙上唰唰地書寫著,一側的周太醫也開口詢問起來:

“那之前有沒有做過什麽治療啊?”

“呃……”

老者聽罷,昂頭望天,認真思考起來:

“剛開始疼的時候草民並沒有太在意,曾經聽村裏的一些老人說過,山上有種草藥挖回來熬了當水喝可以治頭痛,於是草民也就去挖了點回家熬。

可是一連喝了好幾天不光一點效果沒有,相反還疼得越來越厲害了,後來實在扛不住了,草民就去找郎中看了一下。

可是吃了郎中開的藥也不頂用,這樣折騰了月餘還是半點不見好。

那時候,家裏也實在是拿不出多餘的銀錢來繼續看病了,草民這病也就一直拖到現在了!”

劉太醫嗯了一聲,擱下筆,抬眸瞟了患者一眼,接著問診:

“一天十二個時辰,有沒有哪個時辰會疼得更厲害些這種情況,還是說這一整天疼的程度都是一樣的?那痛是怎麽一種疼痛感,是像被針紮一樣的刺疼呢,還是脹痛?”

“這……”

老者聞言,看向劉太醫,心裏在默默地回憶和計算起來:

“回想起來,每天夜深之時,大概是子時吧疼痛最是劇烈,有的時候就像是被針紮一樣,有的時候卻又是脹痛難耐!這個草民也說不太清楚,真要說起來,更多的時候,應該是像被人用刀子在割一樣!”

“嗯。可以了!”

劉太醫說完,提筆就開始寫方子,一臉的胸有成竹。

洛語歌見狀,問道:“二位太醫,你們這是看完了?”

“……”

劉、周二人聞言並未作答,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笑,繼續埋頭奮筆疾書。

“既然二位都看完了,那我這就過去把脈咯!”

洛語歌說話間就站了起來,見對方並沒有搭理自個的意思也覺得無所謂,徑自就朝著老者走了過去。

“哼!”

劉太醫對著洛語歌的背影嗤了一聲,嘴裏嘀咕起來:

“裝模作樣!”

一旁的周太醫聽了,側頭看向自個的同僚,笑道:

“劉太醫,您何必和這些市井小兒計較?這麽粗淺的頭痛症都不能輕鬆診斷出來,諒他也沒有多少能耐。等會丟醜的是他,你我又何須在意呢?”

劉太醫斜了對方一眼,語帶憤然:“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樣!”

“噓……”

周太醫見洛語歌把完脈已經往回走,慌忙出言打斷:

“別說了,他回來了!”

劉太醫也悻悻然噤聲:“嗯。”

“福公公!”

洛語歌還沒走到,劉太醫就把福四海叫了過去,故意扯著嗓子嚷道:

“著人照方拿藥吧!”

說話間,他還故意看向洛語歌,語帶挑釁:“不下三副藥,必藥到病除!”

“好的,劉太醫!”

福四海雙手接過藥方,立馬招來一個小廝:“趕緊去抓藥、熬藥!”

“是,福公公!”

小廝接過藥方就慌忙跑了下去,一時間比武場就開始忙碌起來。

小廝們跑來跑去,抓藥的抓藥,生火的生火,熬藥的熬藥,現場乒乒乓乓的聲音不絕於耳。

“啊——”

就在這時,原本仰靠在太師椅上昏昏欲睡的老者突然發出一聲尖叫,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就撲通一下跪到地上,握起拳頭拚命地錘打起自個的腦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