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四海看著人群中的洛語歌,一臉的與有榮焉:
“殿下,沒想到這洛小公子的醫術竟然這般高超。
這患者兩年多都沒有治好的頭疼病,他就那麽隨手一搭脈,竟然就瞧出對方腦子裏長出蟲子了。
尤其是他剛才露的那一手,真可謂是出神入化啊!
銀針就那麽一挑,竟然就輕輕鬆鬆地把躲在人腦子裏頭的蟲子給挑出來了!
嘖、嘖、嘖!
醫術這般高超者,恐怕放眼整個東海大陸也找不出幾個吧!”
“……”
慕容無殤並未言語,隻是那雙深邃孤冷的眼眸由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眼前這個明媚聰穎的身影。
忽然,他的視線由那隻受傷的掌心移到洛語歌那身破敗肮髒的粗布衣裳上,冷峻的眉頭輕輕地皺了一下,薄唇微動正欲開口,杜長春卻突然竄了過來,擋在他的跟前:
“殿下,洛小公子的診治方案想必您已經了解得很清楚了,老夫在這裏也就不再多言啦。
這兩份是劉太醫和周太醫的診斷結果,這兩份是他們製定的治療方略。
老夫方才已經仔細看過了,二位的診斷皆是——虛陽上亢累及肝膽二脈引起的頭痛症,方子也是按平陽疏肝、清熱解毒為指導方向的。
老夫以為,這場比試誰勝誰負已經一目了然。還請您定奪!”
慕容無殤點點頭,薄唇微啟:“判……吧!”
“是,殿下!”
杜長春應了一聲,立馬轉身對著下方的眾人宣布:
“第一場比試,洛小公子勝!”
“太好了,太好了!”
“實至名歸!”
“洛小公子厲害!”
“……”
見證了洛語歌針挑蟲子的眾人無一不被折服,比試結果一宣布,人群中就瞬間爆發出陣陣高亢的喝彩聲,更有甚者還忘情地鼓起掌來。
劉、周二人站在下方,臉色是一陣青一陣白,渾身都不自在!
洛語歌此時沒有多餘的精力顧及他人,她悄悄地擠出人群來到藥鬥旁,抓了點止血消炎的藥物三兩下處理好自個掌心的傷口後,就急匆匆地回到座位上去。
下一場的比試馬上就要開始了,她不想輸,也不能輸!
“鏘、鏘、鏘……”
鑼聲一落,杜長春就立馬朗聲宣布:
“第二場比試,現在開始!”
很快,比武場入口處就走進來一個年輕婦人,她懷裏的小嬰兒正扯著喉嚨哇哇大哭。“這小嬰兒就是第二位患者,各位請開始吧!”
待婦人在太師椅上落座後,杜長春簡單交代一聲後,就立馬識趣地把地兒給洛語歌三人讓了出來,好方便她們診治。
周太醫率先湊到患者跟前,他探頭稍稍瞅了繈褓中的嬰兒一眼後,就快步回到案桌前坐下,提筆準備開方,嘴裏不住地嘀嘀咕咕著,語帶不屑:
“這不就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小兒脫臼嗎?就這也值得拿來當作試題?這杜老頭鬧著玩兒呢?”
劉太醫聞言,回想起剛才的失誤,連忙出言提醒:
“周太醫,切莫大意!杜院首老謀深算,事情絕對不可能這麽簡單的!”
周太醫聽罷,嗯了一聲後給對方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劉太醫所言甚是,你我因為一時大意已經讓那小子僥幸勝了第一場了,這一場我們絕不會再犯那種低級錯誤!”
兩人的聲音不大,可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恰恰讓候在不遠處的杜長春聽了進去,他眉毛一挑為兩位同僚汗顏了一把:承認自己技不如人真就那麽難嗎?
哼!
“嗚哇,嗚哇……”
小嬰兒的哭聲充斥著整個比武場,劉、周二人隻是一直圍著那對母子轉圈圈,不是擰眉思索,就是扶須斟酌,端著一副萬分為難的模樣,這讓小嬰兒的母親見了也不禁擔憂起來,生怕自個孩子得了什麽疑難雜症!
洛語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噠噠兩步走了過去,隻見她右手輕輕托起小嬰兒的左胳膊,左手狀似隨意實則考究地在小家夥的胳膊上彈撥了幾下,下一瞬小孩兒竟然破涕為笑了!
婦人不敢置信地低頭一看,這會小家夥正砸吧著嘴巴想要覓食呢,哪還有半點不舒坦的模樣,她不禁又驚又喜,抬頭看向眼前的俊秀醫者,臉上寫滿了疑惑。
洛語歌了然,沒等對方發問她就率先開口解釋起來:
“小孩子就是胳膊脫臼了而已,沒什麽大問題!以後照顧的時候小心點就好!”
聞言,劉太醫不敢置信地瞪了過來:“什麽?”
“怎麽可能?”
周太醫聽了也立馬噔噔噔地跑了過來,在他細細地給小嬰兒做了一遍檢查之後,瞬間跟隻泄了氣的皮球一般耷拉下來,嘴裏不住地喃喃著:
“竟然真的隻是一個小兒脫臼,這怎麽可能?”
“嗯?”
洛語歌沒有搭理他們,她此時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小嬰兒胳膊上那些細細密密的小黑點上麵。
她試探性地伸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那些小黑點,果然如預料中的那般有點輕微紮手,這讓她對自個心中的猜測又篤定了八九分,她這才抬頭看向婦人,問:
“大嫂,你家孩子是不是經常夜裏哭鬧不止啊?”
婦人聞言,連連點頭:
“是的是的,婆婆說可能是孩子看到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了,前不久還專門請陰陽先生到家裏瞧過呢!
期間驚也喊過,皇符也貼了不少,可就是一點效果都沒有,每到夜裏要是抱在懷裏還好一些,隻要放到**就會立馬啼哭不止!
為這事,家裏人都快愁壞了!
大夫,莫不是我家孩子得了什麽怪病吧?”
“事情沒那麽嚴重,就是小孩子身上有豬毛風罷了。”
洛語歌說話間就轉身看向杜長春:
“杜太醫,我要給這小孩子去豬毛風,可是這比武場上的風實在是太大了,您能給我們安排一個房間嗎?”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請跟我來!”
杜長春說話間就領著洛語歌和患者母子朝離比武場最近的那間廂房走去,其他人見狀也立馬抬腳跟隨。
福四海也絲毫不敢耽擱,立即招呼隨從給慕容無殤抬來了軟轎。
關好門窗,確保小嬰兒不會受涼後,洛語歌三兩下就給小家夥脫了個光光。
緊接著,她就用事先著人準備好的蛋清作為介質,輕輕地在小家夥的身上安撫起來,做安撫的時候,小家夥那是一臉的享受,沒一會就睡得香香的了,嘴角還掛著甜甜的笑呢。
安撫了一會,小嬰兒身上的小黑點竟都慢慢地脫落下來了,看起來就像是一粒粒黑芝麻似的粘在小嬰兒的身上和洛語歌的掌心。
杜長春抻著腦袋湊了過來,一臉的求知若渴:
“洛小公子,這些都是什麽啊?”
洛語歌一邊忙活一邊解釋:
“這些原隻是新生兒身上的絨毛,後來清潔不及時,絨毛結合了油脂就凝結出密密麻麻的小尖刺,它們就是小家夥夜夜哭鬧的罪魁禍首!現下,隻要把這些小尖刺全部去除掉,小孩兒以後就能睡個安穩覺了!”
婦人聽了滿眼滿臉都是感激:“多謝大夫,多謝大夫!”
“好了!”
洛語歌再三確認過所有的小尖刺都清理幹淨後才把小嬰兒交還婦人懷裏,小聲叮囑:
“你等會用溫水給他好好擦洗幹淨就可以了。日後也要多多注意小孩的衛生,這大熱天的要勤洗澡!”
“是是是,民婦記下了!”
婦人答應著,高興得眼眶都紅了幾分,要不是懷裏還抱著一個小嬰兒,恐怕又要上演跪地磕頭的戲碼了,洛語歌實在有點難適應,幸好杜長春適時湊了過來:
“洛小公子,這……”
“到時候我一並整理了交給您。”
“那真是太好了,洛小公子您真是個大善人啊!”
杜長春的話音剛落,沒給洛語歌尷尬的機會,一個小廝就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
“不好了,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