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自個就是醫者,深知傷筋動骨並不能一蹴而就的事實,更是不想耽擱彼此的時間,畢竟在這深山老林之中,入夜之後,真的是危機重重啊,他看向跟前明朗純粹的小少年,不急不慢地說道:

“貧僧不過就是腳踝扭了一下,不礙事的!下山之後靜養些時日也就能複原了!現下已經入夜了,恐怕那群野狼馬上就要出來覓食,當務之急,你我還是盡快下山吧!”

洛語歌聽了,一臉的讚成:“大師說的對,那我們現在就下山吧!你還能走嗎?”

“走倒是可以走。”

僧人說著看向自個那隻高高腫起的腳踝,語帶歉疚:“就是必定會多耽擱一些時候了!”

“沒事,總會走到的!”

洛語歌寬慰一聲後,就快步走到他的左邊,一臉誠摯的伸出了雙手:

“來,我攙著你走!”

僧人鼻子一酸,一個七尺男兒竟然紅了眼眶:“多謝施主!”

……

洛語歌攙扶著僧人,一邊避讓著在四處遊獵的猛獸,一邊趕著去與五名士兵會合,過程雖無大的危機卻也耗費了不少光陰,等到二人趕到目的地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洛語歌踏入凹穀,見那幾個士兵雖然有點精神不振,但的確毫發無損時心裏頭的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她上前兩步,輕咳幾聲亮了亮嗓子才開口打招呼:

“藥采好了,我們趕快回去吧!”

“洛小公子?”

與她同騎一馬的士兵率先反應過來,立馬跑了過來,一臉尋回親人的激動:

“你還活著那真是太好了,我們還以為……”

士兵剩下的話哽在喉間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自責得眼眶都隱隱泛起紅來。

洛語歌見狀,連忙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輕鬆道:

“怎麽,你們以為我被野狼叼走啦?放心吧,我的肉酸,野狼吃不慣的!走吧,我們還得趕在野狼來之前逃下山去呢!”

“洛小公子!”

一個年齡稍小的士兵聞言,上前兩步,滿臉愁容地接話:

“恐怕我們現在誰都出不去了。

大家之前已經嚐試過無數次,這地方根本就沒有出口,不論我們轉了多久最終還是會回到這裏來,這個地方真的邪門極了!

洛小公子,你現如今找到這裏來,真不知道是福還是禍啊!”

洛語歌明白對方的擔憂,二話不說立馬凝神搜尋起來,沒一會她就確定了出口的具體方位!

這地兒不是沒有出口,隻是出口被隱藏起來了,找起來有點費勁罷了!

至此,她才發現這凹穀四周所栽植的大樹別有玄機,不知道是大自然的無意之作,還是有人刻意安排的,這些大樹竟然相互交錯進而形成了一個天然的閉環迷宮。

人一旦誤闖進來除非直接找到出口,否則就會始終在這迷宮裏頭兜圈圈。

想要硬闖出去那也不是不可以,把所有的大樹都齊根砍倒就行。

不然,想都別想!

不過,她是誰啊?

她是洛語歌!

她是擁有超強五感的洛語歌,這種迷宮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啦,隻要是有風拂過的地方,她就能根據那些細微的差異立馬找到出口的位置!

再三確定過出口的方向後,她胸有成竹地對眾人說道:

“當然是福!放心吧,你們是我帶出來的,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你們好好地帶回家的!來,幫我扶著點。”

“啊?”

早已暈頭轉向的士兵這會才發現洛語歌身旁還站著一個僧人打扮的男人,臉上瞬間寫滿疑惑:“這位是……”

僧人看士兵注意到自個立馬端正站好,雙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對方急忙一臉局促地回禮。

洛語歌奔波了一路也的確是累得不行了,等會還得耗神領著大夥下山,她急需保持精神和體力,於是大師的話音剛落,她就立馬伸手把一個士兵拉了過來接替自個的位置,並看向其他人,紅唇微張:

“大師的腳扭傷了,再來個人搭把手!我們盡量快點下山哈!”

“好!”

餘下四人同時上前一步,異口同聲:“我來!”

……

洛語歌一行七繞八拐地往山下趕時,赤身青年一直派人在暗處關注著她們的一舉一動,期間還特意向葉輪稟報過幾次,後來確定她們真的隻是上山求藥之後也就不再為難,甚至還特意撤掉一些傷害性比較大的陷阱以助對方盡快離開。

他們設下這些陷阱本就不是為了害人,不然那五個士兵早就被野獸啃得渣都不剩了!

隱居蒼狼山這麽多年,除了那些意外葬身野獸之口的人兒,經他們手親自處理的人也不過寥寥,且還都是一些窮凶極惡之徒,那些渣滓殺了,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待得洛語歌等人的身影出了蒼狼山,徹底消失在濃濃夜色之中後,赤身青年才折回村中。

正當他前往木屋準備向葉輪稟報結果時,正好迎麵撞上了一個書童打扮的小男孩,小男孩見了赤身青年慌慌張張地跟他見了個禮後,就又急急忙忙地衝進了木屋,還一邊走一邊嚷嚷著:

“莊主不好了,少主留下一封信悄悄下山去了!”

“什麽?這小兔崽子!信呢?拿來!”

葉輪說話間,一把搶過書童手裏的信,才瞟了兩眼,他額間的青筋就都突突突地繃了起來!

查迪亞正在整理床鋪,見情況不妙連忙丟下手上的東西,跑了過來給丈夫順氣:

“夫君,這是怎麽啦?是不是葉森這孩子又闖禍啦?”

“你自己看一下這混賬東西說的都是些什麽話!”

葉輪說著將手中的書信甩到妻子的手裏,氣衝衝地走到桌旁,拎起茶壺就咕嘟咕嘟地給自個灌起水來,仿佛這樣就能澆滅心中那股無名之火似的。

查迪亞仔細看完信件後,忍不住在心中暗暗為自個兒子叫冤:兒子這也沒說什麽呀!不過就是說,他認定對方就是梵聖一族新的聖女,是他命定的發妻,他從今以後就要下山好好守護對方而已。

再說,森兒今年也有十七了,按理說早就到了成婚的年齡了,隻是一直沒有遇上心儀的女子罷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一個喜歡的,兒子願意去追求那不是大好事麽?

說到底,這還是因為聖女傳承失落一事在耿耿於懷吧,這夫君怎麽越來越糊塗了!

即便心中百般不是滋味,但查迪亞順承丈夫慣了,開口說出來的話絲毫聽不出半點惱意:

“夫君,兒孫自有兒孫福,這事就讓孩子們自己去處理吧!好嗎?您也消消氣,氣壞身子了,奴家的罪過可就大了!”

葉輪怎麽可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呢,不過是心中鬱鬱,故意找個由頭發泄發泄罷了,他忍不住長歎一聲: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