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杜茗香本性畢露,麵目猙獰,她扯著嗓子朝自個父親嘶吼起來:
“女兒為自己的幸福爭取有什麽錯?
錯的是他慕容爍!
一個無權無勢的皇族棄子,還是個殘廢!就憑他也想癩蛤蟆吃天鵝肉,做夢!
與其婚後當個活寡婦,還不如現在就讓我去死呢!
慕容爍,你給我聽好了!
就算是死,我杜茗香也不會嫁你為妃的!
就算是陵皇陛下下旨賜婚,我也會抵死不從的!
這個火坑誰愛跳誰跳去,反正我杜茗香不跳!”
“啪!”
伴隨著一記響亮的耳光落下,杜茗香的聲音嘎然而止!
杜鑫跪在地上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整個身體都在不住地顫抖。
他哆嗦著右手戳了戳不遠處的隨從,下麵的話幾乎是從牙齒縫中擠出來的:
“孽障!
來人啊,快把大小姐給我拖回去!
即日起,讓她禁足思過,沒有本官的允許,不得踏出侍郎府半步!”
“是,大人!”
隨從應聲後,立馬跑過來控製住杜茗香,二話不說就直往院外拖。
顯然今日的遭遇讓杜茗香備受打擊,她現下都有點歇斯底裏了,對自個父親的隨從那是又打又罵、又踢又咬,蠻橫無理、形容瘋癲,紅唇一張一合間,汙言穢語不住地往外蹦!
“慕容爍,你給我聽好了,我杜茗香就算是死,也不會嫁給你這個廢物的,你別癡心妄想了!”
伴隨著杜茗香的謾罵,眾人身後傳來一陣骨碌碌的聲音。
洛語歌回頭一看,正好對上慕容無殤那雙孤傲冷僻的眼眸,一絲疼惜湧上心頭:他都聽到了吧?這該多受傷啊!
她小跑過去把過輪椅,腦袋瓜子飛速運轉起來,想要搜刮幾句安慰的話語,可是最終隻是輕喚出聲:
“無殤……”
“我沒事!回寢吧,理療的時間到了!”
慕容無殤也確實沒有撒謊,他的確早已康複,現下仍然靠著輪椅行走有多方麵的考量。
一個是為了掩人耳目、麻痹政敵,另一方麵則是私心使然,他害怕自個的痊愈會讓洛語歌有了離他而去的理由,至於那些無關人等的曲解和奚落,他根本一點都沒有放在心上!
“哎呀呀,八殿下!”
杜鑫見到慕容無殤,跪地前行想要負荊請罪,可被眼疾手快的福四海給攔了下來,他假意湊到對方的耳邊,一臉“我是為你好才說的”的表情:
“杜大人,請留步吧!今日之事,我們殿下不計較,姑且是念在你多年以來為陵所做出的貢獻!
要是再有下次,或者那些大逆不道的話兒被有心之人傳到陛下的耳朵裏去的話,恐怕就沒有這麽好收場了!
先不說那空穴來風的賜婚一說算不算是假傳聖旨,就單單是辱罵皇子這一條就夠刑部要她那條小命的了!
大人您好自為之吧!
切記,慣子如殺子啊!”
“是是是……福公公提點的是!”
杜鑫聽罷,一臉感激地頻頻點頭,連忙俯首作揖:
“下官回去定當嚴加管束,不會再讓那孽障胡作非為了!”
福四海點到為止也不再糾纏,“嗯”了一聲後,就開始下逐客令:
“杜大人明白就好!我家殿下遭令千金這麽一鬧定然疲憊,現下應該已經歇下了,您就請回吧!”
“誒,還請福公公在殿下跟前解釋一二,那孩子不過冥頑一些,今日又不知受了何人唆使才會作出此等錯事!還請殿下明鑒啊!”
“杜大人放心,八殿下向來寬宥,定然體諒大人的!”
“謝殿下,此等恩情下官銘記在心!”
“嗯……”
……
轉眼黃昏,行囊也打點得差不多了,廚房正忙著準備晚膳,一股飯菜香氣在大宅院周遭繚繞不散。
慕容無殤坐在輪椅上,一動不動地盯著茶幾上的杯盞好半晌了,洛語歌見狀歎了一口氣走過去在他的身旁坐下。
她端起茶壺給對方手裏的空杯蓄滿,待慕容無殤醒過神來看向她後,才關切開口:
“無殤,你放心吧!我的醫術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那麽厲害,一定不會讓你成為她們口中那種……那種不為人道的男人的!你放心吧!”
慕容無殤知道對方是在擔心自個還在為杜茗香的事兒傷神才會有此一說,不禁心下動容——有人在意總是好的。
其實他現下憂心的並不在此,可他又不想讓對方跟著自個擔憂隻得三緘其口,於是順著對方的話頭回答:
“我知道!就算是那樣於我又有什麽關係呢?無所謂的,你不必擔心!”
“好。”
洛語歌聞言也不再糾纏,幫對方理了理腿上的薄毯子,小心又痛惜。
慕容無殤低頭看著對方頭頂上的那個小丸子,眸中閃過一抹憂愁:能不能人道我自個心中再清楚不過。現下,最讓我擔心的不是這種小事兒,而是父皇恐怕正在著手安排為我選妃呢!我又該如何應對啊?
……
慕容無殤一行剛踏進宮門就立馬被諸葛青石悄悄請到畫竹軒。
那裏早就擺好了豐盛的酒席,隻等著他這個主角登場啦。
更為難得的是,那桌酒菜居然是陵皇和皇貴妃親手烹煮的!
放眼整個大陵能得此殊榮者,恐怕也隻有他這個八皇子殿下了!
“無殤叩見父皇、母妃,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母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慕容無殤在福四海的攙扶下給自個父母行了一個跪拜大禮。
“好啦,好啦……爍兒,快快起來吧!快讓父皇仔細瞧瞧!”
禮將成,陵皇就急忙走上前去將他扶了起來,幫著他坐回輪椅之上,眼眸中溢滿了心疼和虧欠:
“好孩子,這十多年來你受苦了!放心,父皇已經開始著手為你擇一良妻,日後你的生活,父皇和你母妃都會給你安排得妥妥當當的,你隻需安心養好身體哈!”
慕容無殤萬萬沒想到,陵皇竟會開門見山地將為他選妃一事擺到台麵上來,一時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父皇,兒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