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著,慕容雨自覺必須要給對方一點眼色瞧瞧,當即兩手一展擋在洛語歌和慕容無殤的跟前:

“你倆給本宮站住!”

就在這時,一個不卑不亢的聲音灌進眾人的耳朵:

“何人在此喧嘩?皇貴妃娘娘的畫竹軒最忌吵鬧,難道你們都不知道嗎?”

話音一落,夏皇貴妃的貼身婢女七月就昂首挺胸地來到眾人的跟前。

其實夏氏在屋裏早就洞悉外間的一切,隻是作為長輩,她也不好直接插手後輩們的事兒,隻得先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可這慕容雨曆來就是個難纏的主兒,夏氏可不願意自個兒子剛回宮就卷進那等泥淖之中,再加上她現下還有著千頭萬緒亟待捋順,這才出手相助。

“喲,這不是三公主嗎?”

七月見到慕容雨,嘴角不著痕跡地勾了勾,但她畢竟是夏氏身邊得力的,最是穩重,她很快就裝出一副詫異的模樣走了過去,對著慕容雨福了福身子:

“奴婢見過三公主,您這是特意過來給咱們娘娘問安的嗎?不巧了,咱們娘娘這會正準備召見咱們八殿下的隨從,好細細詢問殿下這些年在外頭的情況呢!要不,您一起?”

七月說到“八殿下”幾個字的時候,還故意一臉恭敬地朝慕容無殤行了一個常禮。

這會子,就算慕容雨再蠢笨也立馬反應過來了。

眼前的男子並不是什麽無名之輩,而是被自個父皇念了足足上十年的八皇子慕容無殤,即便心有不甘,但她也不得不收斂幾分。

七月早就料到慕容雨不敢去見夏氏,於是繼續加壓:“三公主,您請吧!”

慕容雨曆來就怕與皇貴妃等宮妃牽扯過多。

並不是說這些宮妃有多心狠手辣讓人生怕。

隻是這些女人在她的生母石皇後的心中就是眼中釘、肉中刺。

與她們來往過密,豈不是睜著眼睛朝自個老娘的槍頭上撞麽?

且石皇後原就因為慕容雨隻是“區區一個公主”而心生厭惡從來沒有什麽好臉。

她可不敢明目張膽地去觸石皇後的黴頭。

果然不出所料,慕容雨慌忙找借口逃開:

“本宮忽然記起先生今日安排的功課還幾樣沒有做完呢!我就先走了,改日再來跟娘娘請安!”

慕容無殤和洛語歌看著那一溜煙跑沒影兒的慕容雨,麵麵相覷:“……”

打發了慕容雨,七月這才看向自個的小主子,恭敬開口:

“八殿下,娘娘還在裏麵等您呢!娘娘說了,讓這位小侍從也一並進去回話!”

“知道了!洛語歌,咱們進去吧!”

慕容無殤點頭應了一聲,拉起洛語歌作勢就要跨進畫竹軒。

“不是?”

洛語歌想起剛剛慕容雨囂張不再,倉惶逃竄的模樣不禁一陣後怕,潛意識告訴她趕緊逃:“我真的要進去啊?”

慕容無殤讀懂她的顧慮,唇角一勾,開口寬慰:

“不用怕,我母妃和旁人不同,最是和藹可親,你們一定會聊得來的!快隨我進去吧!”

“……”

洛語歌一臉視死如歸地被對方拖進畫竹軒,滿眼滿臉都是忐忑:

連惡人都怕的人兒必定不好惹!

和藹可親?

我怎麽有點不相信囁?

當洛語歌一行走進畫竹軒後,慕容釋戕自一根朱紅廊柱後麵走了出來。

在慕容雨為難洛語歌的時候,他就想要出手解圍,可惜被慕容無殤搶了個先。

再者,當他見到慕容無殤昔日的殘肢突然健步如飛的時候也的確是被震驚到了,他真的想不明白,前不久還羸弱病態的人兒,是怎麽做到在短短幾月內就康複如初的?

隻是這時夏津恰好找來說有要事稟報,他這才不得不先把慕容無殤悄然康複一事暫且放下,不過今日的發現也算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警醒——日後可得多多留意一下自個的廢物弟弟了!

而畫竹軒這頭,當洛語歌見到夏皇貴妃的真容時,才知道慕容無殤的確沒有誆騙她。

眼前的夏皇貴妃眉眼含笑,正端坐在餐桌的一側。

她身上的衣衫素雅別致,雖不華貴卻襯得她整個人兒妨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

一頭及腰青絲隨意地盤在腦後,連一絲多餘的點綴都沒有,可整個人就是散發出一股讓人無法側目的魅力!

那是一種自信且從容的魅力!

而她身上那股由內而發的母性光芒更是襯得她慈愛動人,讓人不知不覺間就想要靠近!

洛語歌心中暗忖:連這樣的人兒都怕,那三公主怕是病得不輕啊!

不知不覺間洛語歌就走到夏皇貴妃的跟前,右手一舉,熱絡地開口打起招呼來:

“皇貴妃娘娘您好啊!您長得可真好看,就跟話本裏的神仙姐姐似的,簡直美爆了!”

“這……”

七月見對方沒有行跪拜之禮,本想著出言糾正卻被夏氏擺手製止,隻得恭順地閉上嘴巴:“……”

“孩子,你靠近一點。讓本宮好好瞧瞧!”

洛語歌聞言,乖巧地昂首向前走了一步!

夏氏笑眯眯地打量了洛語歌好一番之後,點頭讚歎:

“這小臉兒果然生得標致,難怪慕容雨那丫頭會失了分寸!日後你且躲著她點,本宮護得了你一時,可護不了你一世,記住了嗎?”

“誒,記住了!”

洛語歌聞言,自然明白了剛才是怎麽一回事了,連忙致謝:

“謝娘娘出手解圍!”

“替你解圍的可不止本宮一個。”

夏氏說著,視線落在自個兒子修長筆直的雙腿之上,唇角的笑意愈發地濃鬱起來:

“多虧了你,本宮兒子的這雙腿才能重新站起來!托你的福,這等不藥而治的事兒,本宮還是頭一回見呐!”

“什麽不藥而至啊?這可是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誒?無殤!”

洛語歌聞言,下意識地辯駁起來,目光也跟著自然而然地落在慕容無殤的腿上,一時間差點驚呼出聲:

“啊——無殤!你的腿好啦?你可以站起來啦?那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嗯。”

慕容無殤聞言,薄唇一抿,耳廓瞬間紅成爛番茄,他嗬嗬一笑開口搪塞:

“方才一時情急就……突然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