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霆雲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楚瑤跪在地上,傷心落淚地畫麵。

那一刻,他看著楚瑤從下顎流下的眼淚,總感覺那滴淚水,就像是一顆石子,猛地砸進了他的心裏。

他也開始在心中反思,自己對楚瑤,是不是真的過於嚴苛了?

邊疆自由飛翔的女兒,怎麽會適應這處處都是規矩的深宮大院呢?

他不應該用平常貴族家的小姐標準來看待她,而且,這樁婚事,又不是楚瑤或者楚晨光逼迫的,而是父皇為了羞辱他賜的。

按道理,楚瑤其實也和他一樣,是一個受害者。

想到這裏,封霆雲手微微攥了攥,後沉著臉走上前將楚瑤拉了起來,丹鳳眼環視一圈,冷聲質問:“是誰讓太子妃跪在地上的?”

榮嬤嬤因為方才一直關注著楚瑤,壓根都沒有發現封霆雲的出現。

此時見到封霆雲冷不丁地站在了她麵前,還用著那寒意可比劍地目光盯著她,連忙跪在了地上。

“還請太子殿下恕罪!老奴不知太子妃是真是假,以防有人假冒太子妃,為亂後宮,所以才讓太子妃跪在地上的,老奴並不知道眼前的太子妃,是真的太子妃!老奴也隻是為了……”

“閉嘴!”

封霆雲聽著榮嬤嬤那一大長串地說辭,雖然是認錯,可是話裏話外卻是透漏著她是為了大局著想,是楚瑤的不是,他就有點不想聽。

“來人!”

他冷聲下令:“將她掌嘴二十下!”

“太子殿下!”

榮嬤嬤一聽封霆雲要掌她的嘴,瞬間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而後就是開始辯解,“太子殿下,老奴何錯之有?老奴……”

“一個奴才,還敢反問本太子?嗬!”

封霆雲冷笑一聲,他大步上前,拿起守在楚瑤旁邊侍衛腰間地佩劍,將劍刃放在了榮嬤嬤地脖子上。

“你是不將本太子放在眼裏嗎?”

劍地寒意,還有封霆雲身上強勁的氣場,讓榮嬤嬤不由得冷汗淋漓。

就在她覺得可能要完了的時候,文媛媛出聲,“太子殿下,今日是太後壽宴,若是見了血恐怕不好。”

封霆雲手中的劍並沒有收回,他隻是居高臨下地凝視著榮嬤嬤。

“是,還是不是?”

“自然不是……”榮嬤嬤顫抖地說著。

“既然不是,那還不掌嘴?”

在場的人環視了一圈,眼下就太子一個人身份最大,聽太子的,準沒錯。

就在兩個侍衛準備扇榮嬤嬤地耳光時,就聽前方傳來了一陣動靜,還有一個小太監高聲喊著。

“皇後娘娘駕到——”

聽到皇後娘娘來了,榮嬤嬤心裏鬆了一口氣,有蘇若溪在,她不用再掌嘴了。

在場的其他人,也因為蘇若溪的到來,開始行禮。

楚瑤本來也想去行禮的,畢竟人前還是要裝裝樣子的,但是她還沒有彎下身,便被封霆雲製止。

楚瑤在封霆雲耳邊小聲嘀咕,“喂,你不讓我行禮,萬一一會她拿我不懂規矩說事怎麽辦?”

封霆雲挑眉,“你會怕?”

好吧,她其實不怕,她就是覺得,萬一因為行禮問題,而耽誤她後麵的計劃,就不好了。

蘇若溪看著他們兩個人“咬耳朵”,眼中閃過了一抹怨恨地光芒。

本來,能夠和封霆雲這麽親近的人,是她蘇若溪!

楚瑤這個醜八怪,憑什麽站在封霆雲身邊,憑什麽能夠當上太子妃?又憑什麽能夠被封霆雲牽著?

好在在場的人,除了封霆雲和楚瑤,其餘的人都跪在地上,並沒有人看到蘇若溪臉上那一閃而過的扭曲表情。

封霆雲對於蘇若溪臉上那些嫉妒的表情,隻覺得嘲諷。

這是一個比楚瑤還要虛偽百倍的女人!

他明明下了命令,讓那趙姑姑將楚瑤的禮服三日內送過來,結果,蘇若溪就因為趙姑姑聽他命令,操心楚瑤禮服的事情,將趙姑姑一家全都殘害!

為了不想讓更多的繡娘死在這個不重要的事情上,他便沒有再繼續過問禮服的事情。

不過,蘇家在京城地一家布莊,卻是失了一場大火,損失超過三萬兩白銀!

蘇若溪地弟弟,也被人斷了一根手指罷了。

他要讓蘇若溪知道,後宮的事情,他可以不插手,但是宮外的事情,那就不是蘇若溪能夠插手的!

楚瑤看著他們兩個人“你儂我儂”、“情意綿綿”都快拉絲了的眼神,心中盤算著,這封霆雲萬一以後做了皇帝,會不會把蘇若溪換個身份,亦或者和某位皇帝一樣,直接把自己的“母後”變成“皇後”?

隨即,她的腦子裏又開始腦補一些小媽文學囚禁play等限製級畫麵。

“太子。”

蘇若溪這時開了口:“榮嬤嬤沒有權力過問,那本宮可有權利,質問你,榮嬤嬤何錯之有?”

“大不敬。”封霆雲簡單地回應。

“何為大不敬?”皇後追問。

“楚瑤本是鎮國將軍府地大小姐,更何況還是本太子未過門地妻子,算是榮嬤嬤半個主子。她一個奴婢,敢懲罰主子,這就是大不敬。”

皇後對於楚瑤出現在未央宮,被侍衛挾持,被榮嬤嬤處罰下跪等等事情,雖然她並沒有踏出宮門,但都是一清二楚的。

不過,為了防止異變,落人話柄,她此時此刻全都當做不知情。

“榮嬤嬤,太子說的可是真的?”

蘇若溪的反問,無非就是在給榮嬤嬤塑造忠心耿耿,一心為宮裏安全的機會。

榮嬤嬤也在蘇若溪身邊那麽久了,主仆倆多說都有點心有靈犀,所以,榮嬤嬤立即領會到了蘇若溪地意思,開始不停地訴說,為了讓自己更加可憐,還加了眼淚和嗚咽,越發地生動了。

“老奴真的隻是為了皇宮的安危……”

榮嬤嬤將方才對封霆雲說過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在榮嬤嬤說完後,蘇若溪反問封霆雲:“不知太子殿下,麵對這樣忠心耿耿的奴才,還忍不忍心讓她掌嘴?”

蘇若溪本以為這件事情就該到此結束了,可是封霆雲卻冷冷地說出兩個字。

“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