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簌不知道自己開了多久,她心無旁騖的朝著陸地方向開去,眼見著勝利在即,遊艇卻忽然刹住了。

劇烈的晃動,震的葉簌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她看了一眼儀表盤,居然是沒油了!

葉簌氣的砸了一下儀表盤,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媽的!”

“司澄!”葉簌蹲了下來,拍了拍司澄的臉,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身下積了一灘血,人已經失去了意識。

葉簌心急如焚,卻也隻能徒勞的抱著司澄漸漸冰冷的身體,巨大的無力與悲涼湧上心頭。

“對不起,對不起。。。”葉簌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想掉眼淚。

她曾經流了多少血,就算身體被扭曲成麻花,死無葬身之地都沒哭過。

可是此刻,她覺得自己是那樣的不中用,麵對司澄的死亡,卻無能為力。

她沒法救他!

一滴眼淚砸在了司澄的眼皮上,他似乎有所感覺般,動了動眼皮,睜開眼睛看著葉簌,眼神驚愕。

她怎麽哭了?

“別哭,別哭。。。”司澄費力的伸手替她擦淚水。

葉簌淚眼模糊的看著他,眼神愧疚:“我救不了你,我救不了你。”

司澄的唇角勾了勾,釋然道:“隻要你還活著就夠了,如果我死了,記得幫我照顧航航。”

葉簌沒有再拒絕,低低的嗯了一聲。

“還有,照顧好自己,”司澄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葉簌貼著他冰涼的額頭,心頭湧上的悲痛如巨浪般將她淹沒,她的大腦空白一片,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握著她的手,眼神繾綣,是那樣濃濃的不舍與眷戀:“葉簌,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葉簌察覺懷中的人漸漸失去了意識,她悲從心起,漸漸哽咽起來。

這是她第二次麵對他人死亡,卻無能為力了。

為什麽老天總是這麽不公平,總是要將所有在乎她的人,一個兩個的從她身邊帶走。

咚!

有東西撞上了遊艇,有腳步跳上了外麵的甲板。

葉簌的眉心擰起,拿起武器就是對準門口。

一道人影閃到了門口。

砰的一聲,火光四射。

市中心醫院,搶救室內。

醫生和護士正在焦急的對著病**的傷者進行搶救。

這個傷者半個小時前被送來,幾乎沒了心跳和呼吸,幸好路上有人急救,搶回了一絲生存希望。

“血袋要空了,快換!”

“準備腎上腺素!”

“除顫儀準備!”

鑒於傷者的特殊身份,整個醫院都驚動了,主任級別的醫師全部到手術室外待命。

護士門內門外的下達了好幾次病危通知,一點一點的揪著外麵等待著的人的心。

葉簌麻木的靠在手術室外的牆麵,盯著頭頂雪白的天花板發呆。

吳晗走過來,盯著葉簌蒼白的可憐的臉,於心不忍的說道:“榛榛小姐,你也受傷了,先去處理一下吧。”

葉簌沒說話,隻是沉默著。

吳晗心裏更加不好受,越發的自責,都怪他動作太慢,才會讓司華派去的人鑽了空子!

半個小時前,他發現了停在海麵上,正在冒煙的遊艇。

他本想不理,卻看了滿是孔洞的船體,心頭一動,帶人上去查看,迎麵而來的是就是一道火光,擦過他的身體,打到了門框。

“榛榛小姐!”吳晗心有餘悸的扶著門,看到動手的人是葉簌後,鬆了一口氣,眼中湧起了喜悅。

葉簌慶幸自己最後一秒偏開了準頭,見是吳晗,頓時就是驚喜道:“吳晗?”

“是我,”吳晗笑著點點頭,目光轉到她懷裏的司澄,臉色大變:“六爺!”

他衝到了司澄的麵前,焦急的問道:“怎麽會這樣?”

“快送他去醫院!”葉簌急切的說道。

吳晗當機立斷就是背起司澄,帶到了自己的船,最大馬力開上了岸,送上了等在岸邊的車,以最快的速度將司澄送進了醫院。

路上司澄的呼吸停止了好幾次,葉簌為他做了人工呼吸和心肺複蘇,才勉強撐到了醫院。

葉簌滿身是血,她卻渾然不覺,她隻覺眼前灰白一片。

她就像是一片浮萍,飄飄沉沉,不知道何處是落地的地方。

“榛榛!”司航航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一下子撲到了葉簌的麵前,抱著她的大腿,就開始哭:“他們說爸爸要死了,我好害怕,我想要爸爸!”

葉簌低頭看著麵前的小不點,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笑的無力:“不會的,你爸爸會沒事的。”

司航航抬頭,臉上哭得一塌糊塗:“真的嗎?”

“真的,”葉簌蹲下來,抱了抱他,“他會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

司航航唔了一聲,流著眼淚靠在了葉簌的懷裏。

一路上,他聽著那些人的恐嚇,以為司澄真的會死,害怕的直哭。

隻有看到葉簌,他才覺的心裏安定下來。

榛榛是不會騙他的。

葉簌抱著他小小的身子,拍了拍他的背安撫,心裏一半柔軟,一邊冰冷。

如果司澄真的有事,她一定會殺了司華,碾碎他的屍骨,挫骨揚灰,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近四個小時艱難等候,手術室的門終於開了,主刀醫生的手術服上都是血,腳步沉重的朝著葉簌他們走過來。

葉簌覺得他每一步都是踩在插在她心尖的刀上。

“六爺怎麽樣了?”吳晗焦急的問道。

主刀醫生摘下臉上的口罩,長舒一口氣後,說道:“經過搶救,司先生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現在正在重病監護室觀察。”

吳晗欣喜若狂,大力撫掌:“太好了太好了,六爺沒事,六爺沒事!”

葉簌也如同脫了線的木偶般,整個人重重的砸在了牆麵上,順著牆壁,無力的蹲坐了下去。

“榛榛,榛榛,你怎麽了?”司航航盯著眼神逐漸渙散的葉簌,緊張的叫道,小手拍著葉簌的臉,她也沒有任何反應,他急的不行。

吳晗和醫生聽言,趕忙過來查看情況,卻看到葉簌擺手,聲音沙啞:“我沒事,就是有點累。”

她的笑容蒼白,在吳晗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榛榛小姐,你還是去處理一下傷口吧,”吳晗憂心忡忡的說道,還沒等葉簌點頭,他的電話響了,他趕緊接起來,臉色變了變,眼睛卻是盯著葉簌看。

葉簌擰眉,問他:“怎麽了?”

吳晗沉默的將電話遞給了葉簌,葉簌接過來,聽了一會,卻隻見她的臉色亦是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