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安邵祖的拒絕,葉簌隻是凝了凝眉:“不勉強你,你什麽時候改變主意了再告訴我。”
安邵祖重重的點點頭,看著葉簌並沒有憤怒和不甘心,依舊是滿滿的感激之意:“葉小姐,爺爺就拜托您了。”
他對著葉簌就是鞠了一躬,眼神誠懇:“謝謝!”
葉簌沒說話,隻是讓人送他離開後,立即打電話讓人去了解一下老安的情況。
老安的情況很快就反饋給了葉簌,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老安殺了人,沒有自首,反而是遁逃了,罪加一等。
老安失手打死的那人屬於混社會的,屬於家中獨子,家裏又有一點小勢力,老安殺人逃逸後,這家人找了他兩年,現在他終於被抓了,那家人根本不可能放過他。
“先給他找個專業的律師,老安是失手殺人,官司還有餘地,一定要讓律師盡量為老安爭取最大的利益,”葉簌吩咐對那頭的人吩咐。
“是,榛榛小姐,那張家人要不要送點錢去安撫一下?”
張家人就是被老安打死兒子的那家人。
葉簌搖頭拒絕:“先不急,一切等律師去警局問過老安後再做決定。”
“是。”
掛了電話後,葉簌抬頭,就看到萬紅站在門口,臉色有些不自然。
“什麽時候來的,”葉簌打招呼。
萬紅的手裏提著一個保溫壺,走過來,撒著不高明的謊言:“剛到。”
葉簌沒拆穿她,而是轉移了話題:“手好了嗎?”
萬紅嗯了一聲,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一樣,輕輕鬆鬆的擰開了保暖壺,將裏麵的湯倒出來,放到葉簌的麵前:“我燉的湯,對傷口恢複有好處。”
她說完,又瞥見保溫碗的邊沿有髒東西,便很是尷尬的說道:“我沒洗幹淨,抱歉。”
正準備將碗拿回來,沒想到葉簌像是沒看到一樣,直接端起碗喝了,喝完就是皺了皺眉頭,讓萬紅的心都提了起來。
“還可以,就是有點淡,下次可以多放點鹽,”葉簌放下碗,神態自然的說道。
萬紅黑紅的臉流露出幾分害羞,對著葉簌點點頭:“我下次注意。”
葉簌看她麻利的收拾了殘局,問道:“還和你姐姐住在一起?”
萬紅端著碗,正準備去洗手間洗洗,聽見葉簌問她,就是點點頭。
“怎麽了?”她不自然的問道。
葉簌看了她一眼,搖搖頭說道:“沒什麽。”
很明顯是欲言又止,但萬紅卻沒問,沉默的去洗手間洗碗。
葉簌則是繼續看關於老安這個案件的資料。
“他殺了人,你還要幫他嗎?”萬紅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站在葉簌的麵前,身體筆直。
葉簌抬頭看她:“是,為什麽這麽問?”
萬紅咬了咬唇,“一個人必須要為自己犯下的罪行贖罪,隻是應該受到的懲罰。”
她沒有明說,可是葉簌聽得出來,萬紅這是在指責她不應該幫老安。
麵對萬紅的質疑,葉簌並沒有生氣,而是默默的看了一眼萬紅後,說道:“我並沒有不讓老安贖罪的意思,可是一個人的罪行,不應該是隻有法律和社會的賦予,還有道德,你知道老安為什麽殺人嗎?”
萬紅搖頭。
“他的孫子就要被人用水泥淹死了,難道你要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孫子死嗎?”
萬紅躊躇,許久才說道:“可,可也不一定要殺人啊。”
她好像被戳中了什麽傷疤一樣,整個人都糾結起來。
葉簌的語氣始終溫和,“人在情緒激動之下,很能做出理智的判斷,第一反應都是保護自己最在乎的東西,親人或者錢財,或許他們有更好的處理方法,但是你自己是過來人,你難道不明白老安想要去保護自己親人的心情嗎?”
萬紅像是被雷劈了一般,神情僵硬,眼神閃躲著,不敢看葉簌,囁嚅了很久才終於說出一句話完整的話:“可我,我不是故意的,如果可以,我寧願不殺人。”
她垂下眼睛,滿臉的自責與懊悔,像是墜進無盡的深淵般,怎麽都爬不出來。
葉簌知道她的心結在哪裏,於是搖了搖頭,說道:“如果你不殺那個禽,獸,那你妹妹就白死了,她才十三歲,卻被自己的養父強,暴,甚至是送命。”
萬紅的身子又是一震,瞪大眼睛看著葉簌:“可他也養了我們這麽多年了···”
葉簌卻是冷冷一笑:“養恩固然比生恩大,但這不是侵犯的理由,想想你的妹妹,如果她還活著,她會是什麽模樣,她有著健康的身體,紅潤的臉蛋,活的快樂積極,就算沒有父母,也有一個疼她的姐姐,她會比每個女孩子都幸福。”
“可是這一切都不會有了,你的妹妹死在了四年前,死在了一個有著齷齪心思的畜生手下,她還那麽小,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臨死前那一刻,她甚至都不能瞑目,因為她的姐姐為了給她報仇,親手拿刀殺了她們的養父,獲罪入獄,或許這一輩子,她都要沉浸在良心地獄裏,無法自拔,為自己正確的罪行贖罪,如同苦行僧般,用自虐來緩解愧疚。”
“別說了,別說了。”萬紅如同求饒般,她的臉色十分難看,眼神裏充滿了哀求,對著葉簌搖頭。
葉簌看她痛苦的模樣,沒有繼續強逼,隻是無奈的歎了一聲氣後。
萬紅的臉色依舊痛苦,她深吸了一口氣後,仍然沒有緩解,就是奪門離開。
葉簌並沒有攔她,隻是搖搖頭。
心結這種東西,就像是一把被擰死的鎖,還是要專門的鎖匠來對症下藥。
她看著手上老安的資料,或許這就是一個契機。
“401床的,有人找你。”
安邵祖剛打完熱水,放在兒子安小寶的床頭,就聽見護士在門口叫他。
他以為是醫生找他,趕緊放下熱水,跑了出去,發現門口等著兩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身形魁梧,居高臨下的看著安邵祖。
“你就是安邵祖?”其中一個黑衣人問道。
安邵祖被他看著,有些膽怯:“我是,你們是?”
兩個西裝男人彼此點了點頭,然後對安邵祖說:“司先生要見你,請吧。”
嘴上說著請,可這分明是威脅的口氣。
安邵祖差點被嚇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