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簌沒有回答司澄的話,而是低頭看著手機。
司澄以為她不願意,就是歎了一聲氣說道:“我隻是說說而已,不勉強你。”
葉簌卻是用手肘拐了他一下,說道:“別吵,我看看最近有什麽好日子,適合去領證?”
司澄先是愣了一下,繼而是狂喜,將她抱住:“你說什麽?”
葉簌抬頭看他,皺著眉頭道:“你又不是很老,難道還會幻聽?”
司澄的唇線不受控製的抿起,看著葉簌的眼睛如同深海,他笑著搖頭:“沒有幻聽,你願意?”
葉簌嘖了一聲,疑惑的問道:“我為什麽不願意啊,你有錢,有長得帥,又有個兒子,不用我替你傳宗接代了,我不抓緊把你套牢了,你跑了怎麽辦?”
司澄笑了一聲,點點頭:“你終於有這個意識了。”
葉簌哼了一聲,繼續看她的好日子去了。
司澄坐在她旁邊,安安靜靜的看著她,這一刻,他有個非常幼稚的想法,他想去呐喊,他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葉簌看了一眼旁邊樂的跟傻子似的男人,覺得有點不忍直視,這還是那個雷厲風行行事果決的司六爺嗎?
還沒等葉簌挑出好日子,就被寫完作業跑過來當電燈泡的司航航打斷了。
“榛榛,我寫完作業了,我們去玩紙飛機,”司航航跑過來,根本不管他爹沉下來的臉色,直接扒開司澄,往葉簌的懷裏鑽。
葉簌還沒說話,司澄就開口了,他拍了一下司航航的屁股,問:“作業寫完了,那明天的功課預習了嗎?昨天的複習了嗎?”
“預習了,也複習了!”司航航回答的那叫一個響亮,生怕他爹還有什麽話堵他,趕緊又是說道:“老師布置的作業我全部寫完了,榛榛說隻要我把家庭作業全寫完,就被我玩!”
司澄還想說什麽,就被葉簌用眼神製止了,她捏了捏司航航肉肉的小臉蛋,說道:“我可以陪你玩,但是你得答應我,玩一個小時,就跟你爸爸回去睡覺。”
司航航有些不情願,開始討價還價:“榛榛,我晚上可不可以跟你睡?”
“不可以,”葉簌直接拒絕。
司航航的臉馬上就是垮了下來:“為什麽?”
葉簌看他:“因為你磨牙放屁還打呼嚕,吵得我睡不著覺。”
司航航的臉一下子就是紅了,搖頭否認:“你騙人,我沒有。”
“你在我家睡了這麽久,我還能不知道嗎?”葉簌睨他。
“沒有,就是沒有!”司航航搖頭抗議。
“你不信,就問你爸爸,”葉簌望向了司澄。
為了不讓司航航跟葉簌睡,這個黑心老爹狠起來連兒子都坑,在司航航期待的目光下,他點點頭:“你睡相太差,會吵到她,跟我回去再睡。”
單純的司航航小朋友,真的信了他爹的鬼話,隻能是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了。
雖然打消了和葉簌睡覺的想法,但玩還是要跟葉簌玩的。
他攔著葉簌跑到醫院走廊的盡頭扔紙飛機,這麽幼稚的遊戲,也隻有他玩的最起勁。
葉簌有一搭沒一搭的陪著司航航扔紙飛機,身旁的司澄擔心她著涼,拿了毯子蓋在她的肩上。
她正想道歉,手機響了。
是隱匿號碼,葉簌沉默了一會,接了。
“榛榛,是我,”阿悄的聲音從那頭響了起來。
葉簌嗯了一聲:“你還好嗎?”
“挺好的,”阿悄好像站在一個風很大的地方,聲音有點飄忽。
“你呢,我聽阿魯說,你那天也受傷了,”她問道。
葉簌扭了扭脖子,走開了一段距離後,才說道:“我也挺好的,死不了。”
阿悄笑了一聲,仿佛是自嘲道:“我又欠你一條命了。”
“你們雇傭兵都這麽擰巴的嗎?”葉簌同樣是笑,“動不動就是欠來欠去的,累不累?”
阿悄道:“如果是別人,我可能沒這麽在意,換做是你,我就得計較一下。”
“誰讓你是我的情敵呢?”她說完,就是笑了。
葉簌也跟著笑,兩個曾經兵戎相見,恨不得殺死對方的女人,莫名其妙的就冰釋前嫌,握手言和,甚至有了過命的交情。
緣分這種東西,有時候說起來,真的很莫名其妙。
“我要走了,榛榛,”阿悄笑完,語氣微沉說道。
葉簌的眉頭擰了一下:“去哪裏?”
阿悄歎了一聲氣:“不知道,先去中州地區避一避風頭,之後的再打算。”
“一定要走嗎?”葉簌問。
阿悄嗯了一聲:“基地已經被發現,我和阿魯已經暴露了,再待下去,可能會連累你和阿澄,還不如去中州避避風頭,如果能把那些人引過去也好。”
葉簌沉默了一會,說了聲保重。
“謝謝,”阿悄的語氣真誠,她是真心實意的感謝葉簌。
命懸一線之時,她孤立無援,她以為她要死了,卻突然想到葉簌。
她不敢賭葉簌一定回來,可就是想嚐試。
最後她賭贏了,葉簌來了,甚至以性命相抵,救了她一條命。
她在昏迷中,隱隱約約聽到一些情況,後來阿魯告訴她,葉簌為了救她,自己留下來拖住那些人的時候,阿悄覺得很震驚。
她和葉簌不應該算朋友,算知己。
離開這裏,阿悄挺舍不得的,她都沒來得及和葉簌好好告別。
說實話,她挺喜歡葉簌的。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麽司澄會愛上葉簌?
假如她是男人,她也會愛上葉簌,這個女人就是這麽有魔力。
“以後可能沒機會見麵了,葉榛榛,保重!”她誠懇的開口。
葉簌答了聲好,聽見阿悄那邊的風聲更大,伴隨著幾聲海浪拍礁石的聲音。
阿悄要去中州,還要避人耳目,最好的辦法就是走海路,她現在應該是要登船了。
葉簌並沒有明說,隻是道了聲珍重。
阿悄看著遠處海平麵上駛來的一艘船,越來越近,暗黃色的燈光不是很顯眼,卻讓她的眼睛莫名發酸。
她忽然想起一首詩。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
知交半零落, 一斛濁酒盡餘歡, 今宵別夢寒。
她這個沒心沒肺的人,居然也為離別而傷感。
真矯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