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簌是知道司澄的脾氣的,知道再勸也無益,她歎了一聲氣,反握著司澄的手,道:“我就是想想,又沒有真的要去,你別生氣嘛。”

司澄被她搖的沒脾氣,看著葉簌,眼神無奈,“簌簌,我知道你的性格,你喜歡冒險,我不是非要你做一個循規蹈矩的人,隻是你明白,每次明知你冒險,哪怕安然無恙的回來,我心中又是什麽滋味?”

葉簌被他看著,心裏就像是被人捏了一把,酸的難受,她微微低下眼睛,道:“對不起,我一直都這麽任性,你受委屈了。”

司澄聽言,卻是輕輕笑了起來,他捏了捏葉簌的臉頰,道:“不委屈,我隻是擔心你。”

“我知道,”葉簌看著他,他的眼睛裏都是寵溺,沒有一絲不耐煩,葉簌心裏的愧疚更深了,這一刻她明白,她的丈夫有多愛她,因為愛她才會縱容她的冒險,包容她的任性,葉簌很慚愧,她習慣了刀光劍影,習慣用暴力的方式去解決,凡事喜歡快捷,卻忘了她現在並不是孤家寡人,她有丈夫有孩子,她的每一次冒險,都是踩著丈夫的心尖去的。

想通了這個關節,葉簌身後抱了抱司澄,重揚鬥誌,“走吧,天黑了,雖然危險,但也是另外一種掩護。”

“好。”

兩個人趁著夜色,經過漫長而艱辛的摸索,終於從蘆葦叢裏爬出來,然而前路並非一路平坦,眼前深淺不一的草。地,讓司澄皺起了眉頭。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今天晚上也沒有月光,看不清腳下的路,如果裏麵有機關陷阱,根本看不清。

葉簌看出了司澄的遲疑,就是笑著說道:“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總不能原路返回吧,進去碰碰運氣也好,說不定我們人品爆發,平安無事的出去也說不定。”

司澄握緊她的手,道:“你跟著我。”

他在前麵開路,葉簌緊跟著他的後麵,此刻她的心裏頭居然有一個荒唐的念頭,如果真的有陷阱機關,即便是他們運氣不好踩中了,他們夫妻倆也算是有難同當了。

草,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葉簌警惕的看著周邊,風平浪靜,連隻夜鶯叫的聲音都沒有,這也太詭異了,讓葉簌的心裏反而不安起來。

“你覺不覺得好像太安靜了?”葉簌對司澄道。

司澄的腳步頓了一下,也是看了看周邊,突然按著葉簌的頭蹲了一下,葉簌正疑惑的時候,突然聽見咻的一聲,一道光彈從他們的頭頂擦了過去,草木低矮,他們無以藏身,被光照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草,地的盡頭亮起了光,人影朝著他們圍過來。

葉簌暗罵一聲晦氣,果然還是被人守株待兔了。

“原路返回吧!”葉簌握緊司澄的手。

司澄沒回答,隻是看了一眼葉簌後,不知道盤算什麽,就在葉簌焦急的時候,司澄將她扶了起來,往蘆葦叢裏跑去。

葉簌跑的氣喘籲籲,不敢停下腳步,接下來又是幾枚光彈從他們的頭頂飛過去,將他們逃跑的路線找的很清楚,葉簌覺得他們就像是甕中的鱉一般,在做無謂的掙紮。

跑到蘆葦叢邊,司澄突然停下腳步,急急的對葉簌道:“一直往南跑,別回頭!”

說完,就要將葉簌往裏推,葉簌眼疾手快,拉住了司澄的袖子,著急的問道:“你要幹什麽,你是不是要丟下我一個人,自己引開他們?”

司澄深深地看了一眼葉簌,雖然沒有說話,但葉簌還是明白了她猜對了,她咬著牙,沉著臉色說道:“你不讓我冒險,卻要自己冒險,這不公平,司澄,你不能丟下我!”

司澄卻是將她的手放下,看著她說道:“簌簌,這不是講公平的時候,我隻要你平安,你必須安然無恙,為了我,也為了我們的孩子!”

“我們可以一起走的,為什麽要無謂的犧牲?”葉簌堅持道。

司澄回頭看了一眼,說道:“你很清楚,如果我們一起跑,我們逃不掉的。”

葉簌也是望了一眼,心裏發涼,亮光投過來,他們無所遁形,還有他們手中的武器,是他們無力抵抗的。

“簌簌,如果我落到他們的手裏,為了我手中的東西,他們不會對我怎麽樣,你不一樣,對於他們來說,你是叛徒,落到他們的手裏,為了立功,他們很有可能殺了你,你必須逃,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活著回去找你。”

說完,也不管葉簌願不願意,他將葉簌推進了蘆葦叢裏,深深的看著她,“簌簌,為了你,我怕死,但也會為了你,我更不怕死,你明白嗎?”

他的話很矛盾,可是葉簌卻明白了,她啞口無言。

說完,司澄狠狠心,扭頭朝著相反的方向跑。

“司澄!”葉簌叫了一聲,腳步朝著外麵邁去,看見司澄朝著那星星點點的光亮跑去,就像是一隻飛蛾,明知道危險也一定要撲上去,她被掐過一次的心又被狠狠的揪了一把,她的眼前一片模糊,什麽都看不清,隻看見司澄跑到一半,停了下來,從容不迫的站在那裏,就像是一個安心等待降下來的牢籠的獵物般。

擦擦臉上的淚水,葉簌終於狠下心,奔進了蘆葦叢,顧不上葉片刮在頭臉的狼狽,她跑的氣喘如牛也不敢停下來,一直跑到筋疲力盡,腳下被什麽絆了一下,葉簌摔倒了,整個人狠狠的跌在了地上,若不是她及時用手護住臉,隻怕臉著地,摔的極其狼狽。

從地上爬起來,檢查自己的傷口,手肘和膝蓋都流血了,換做從前,葉簌根本不覺得什麽,這點傷和撓癢癢沒區別,可是今天,這麽小的傷口居然讓她很想哭。

“司澄,司澄···”葉簌突然覺得很委屈,她從來都是要強的,鼻腔湧上的酸意,讓她差點哭出來,幸好她忍住了,吹了吹傷口後,站了起來,抬頭望望天,辨別一下方向。

天色這麽黑,又沒有照明設備,這附近還有狼出沒,隨時可能跳出來襲擊人,葉簌皺了皺眉頭,這附近已經都有人守著,一旦她露麵,一定會被抓住,而又不能坐以待斃,早晚會被找到的,怎麽辦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