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想不通,可是小易知道司澄還平安,她就放心多了。

黑衣女人走遠一段距離後,回頭看了一眼小易,眼中憤怒被擔憂和慈愛代替,許久之後歎了一口氣,對手下吩咐:“看好她,如果有危險,第一時間送她離開。”

“是。”

葉簌站在樹梢上,將周邊的情況都觀察一遍後,對樹下等著的吳晗,道:“南方山高,但植被較少,不利於藏身,北麵雖然利於藏人,可是目標太明顯,我認為他們沒有那麽笨。”

站在樹下的吳晗,應了一聲,然後伸出完好的那隻手,扶著葉簌下了樹。

葉簌從樹上下來,拍了拍手上的苔蘚,說道:“西麵是懸崖,不是個好的落腳點,所以隻剩下東麵那邊。”

吳晗沉了沉眉頭,“東麵有一片沼澤,按照正常思維,不會認為有人將基地藏在下麵,可是如果反其道而行之,倒是最安全的。”

葉簌道:“這麽想,也不是沒有的道理。”

“所以,榛榛小姐,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吳晗問道。

葉簌沒答話,隻是默默地看著吳晗的受傷的手臂,那截手臂泛著斑駁的青黑,顯然是徹底壞死了。

吳晗的這條胳膊是徹底保不住了。

察覺葉簌的眼神,吳晗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他也明白自己的手臂是保不住,如果沒得到及時治療,胳膊保不住還是輕的,隻怕是會危及到性命。

可是麵對葉簌,他卻是故作輕鬆的說道:“保不住了,就保不住,大不了學楊過,當個獨臂大俠,小易見了,說不定還誇我夠酷。”

葉簌知道吳晗這是在故意安慰他,她歎了聲氣,說道:“手臂保不住還是輕的,一旦感染,會危及你的姓名。”

吳晗愣了一下,趕緊又是笑道:“哪有這麽嚴重,沒事,還可以再撐一段時間。”

“不行!”葉簌知道吳晗想揭過這個話題,她卻揪住不放,她盯著吳晗的手臂,道:“你怕疼嗎?”

吳晗疑惑的看著葉簌,“榛榛小姐想做什麽?”

葉簌盯著他的胳膊,眼神裏帶著幾分遺憾,既然吳晗的胳膊保不住,起碼保住他的命。

她彎腰,從靴子裏拔出一把小匕首,對著吳晗說道:“事急從權,沒有麻藥,你得忍忍。”

吳晗看著葉簌的匕首,再看看自己的胳膊,明白過來葉簌想幹什麽,他有些猶豫,他的手臂的確是保不住,可是這麽做,稍有不慎,或許有生命危險。

可是當他看著葉簌的時候,卻還是點了點頭,語氣充滿信任,道:“榛榛小姐,你隨便,我忍得住。”

葉簌看見他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沒忍住就是笑了笑,“你別怕,你的手臂綁了這麽久,血管和神經也壞死了,再疼也疼不到哪裏去。”

吳晗尷尬的笑了笑,“倒也不是那麽怕疼。”

沒有消毒和麻醉條件,可是形勢逼人,葉簌查看了一下吳晗的手臂情況,正準備下刀的時候,吳晗突然有些緊張,瑟縮了一下後,說道:“榛榛小姐,要是,要是有個意外,您還記得我讓你帶給小易的話嗎?”

葉簌看著他,吳晗收緊的肌肉,泄露了他的緊張,說明他還是怕的,葉簌有點想笑,她收回匕首,看著吳晗問道:“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吳晗抬頭,問道:“榛榛小姐,想問什麽?”

“你為什麽喜歡小易?”葉簌問道。

吳晗默了一會後,說道:“不知道。”

葉簌擰眉,“為什麽是不知道?難道她沒有優點嗎?”

吳晗笑了起來,“當然有,她樂觀,自信,對自己的朋友掏心掏肺的好,還有很多優點,我說不出來,可是這些有人,她有,別人也有,都不可能是我喜歡她的理由,所以你問我,我說不出來,就是喜歡,如果我問榛榛小姐您,為什麽喜歡六爺,相信您和我一樣,都是同樣的回答。”

葉簌頓了頓,笑了起來,“是啊,我還真回答不出來,其實沒遇見他之前,我從來沒想過結婚生子,對我來說,這些事情真的是太遙遠而且不切實際。”

吳晗納悶道:“榛榛小姐怎麽會這麽想呢?人活在世界上,都會有感情,都會想要一個人陪著自己,你難道沒想過有人陪著自己嗎?”

“沒想過,”葉簌回答的很直接,“我習慣了自己一個人,而且曾經的我,你不了解,我沒有感情。”

“那豈不是行屍走肉?”吳晗很詫異。

葉簌笑著道:“對,就是行屍走肉。”

“我從小就被人教育,我不能擁有感情,我不需要朋友,夥伴,愛人,我隻是一個機器,我的存在就是殺人,任務成功了,我才能活下去,任務不成功,我就得懲罰,一次次輪回死亡,死的多了,我就麻木了。”

吳晗語塞,聽著葉簌的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才是得體的,看葉簌的樣子,她似乎並不難過,她的口氣依舊是平靜,好像她口中說的這些跟她沒關係,說的是別人的故事一般。

他垂下了眼睛,竟的差點沒將眼珠子瞪出來,葉簌的匕首在削他爛肉的皮肉,他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別動,傷到好的神經就不好了,”葉簌的口氣輕描淡寫,手下的動作不慌不忙,穩如老手,“別盯著看,繼續跟我說,轉移一下注意力,你老盯著看,時間就會過得很慢,肌肉也會變得緊張和敏感,一不小心碰到了,會疼的。”

不說還好,一說,吳晗都覺得自己的手臂開始疼了,他移開了目光,忽然明白葉簌為什麽突然跟他聊起天來,就是為了在不知不覺中轉移他的注意力。

葉簌熟練且快速的將傷口處理好,又拔了一些草葉回來,用石頭搗爛後,敷在了吳晗的傷口,讓吳晗撕下自己的襯衫,撕成一條條,將傷口包紮好。

“先將腐肉剔掉,防止惡化,不過為了保命,還是得截肢,你要做好心理準備,”葉簌一邊係蝴蝶結,一邊對吳晗說道。

“我明白,”吳晗點點頭,他看起來已經接受這個結果,甚至還開起玩笑來,“如果我和小易結婚,結婚典禮那天,可能要委屈一些小易,自己將手遞給我,讓我給她戴上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