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不臣。”
“你覺得這個名字怎麽樣?”
朝辭沒有絲毫猶疑脫口而出,但又瞬間後悔,這個名字隻是謝九天隨口一個帶走厭棄意味的名字。
“好,我的名字就叫謝不臣。”
謝不臣卻點點頭,沒有異議。
一晃五天過去了,朝辭試探了無數次她無法離開冷宮一步,她依然感受不到饑餓寒冷。
“好難吃。”
朝辭緊皺著眉頭,硬生生抑製住一口吐掉嘴裏苦澀的野草的衝動,她上下活了兩輩子,都沒吃過如此難吃的食物。
不,其實根本不算食物,隻是一些無毒的野草湯,無油無鹽,除了苦味什麽都沒有。
但是就連這麽一口野草湯也是謝不臣千辛萬苦受盡折磨才能得來的,朝辭伸直脖子艱難的咽下了嘴裏的草塊。
謝不臣習以為常,將剩下的野草湯三兩口吃完了。
“謝不臣,你想過離開皇宮嗎?”
朝辭看了一眼寸草不生的冷宮,最後一點能吃的野草都已經吃完了,她沒辦法出門,謝不臣必須要出去找吃的了。
而一出這個冷宮門,謝不臣逃脫不了那些欺辱,不出冷宮門,隻會餓死在這裏。
謝不臣將火種保存好,看了看朝辭初見一身衣裙整潔優雅,現在幾乎也隻剩了裏衣,衣服都撕成布條給她綁了傷口。
“沒想過。”
謝不臣拆開布條,查看身體恢複情況。
他當然沒想過離開皇宮,遲早有一天,他一定要成為這座吃人皇城的主人,然後吃光所有人。
但是看了看朝辭單純傻乎乎的眼神,他當然不會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天下之大,沒有我容身之處。在哪裏也都一樣。”謝不臣又說了一句。
感受到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謝不臣打算出門找些淨水和吃的回來。
身邊這個人一看就知沒受過任何苦,眼神澄澈天真,笑容傻乎乎,他想著出去找些正常人能吃的東西回來。
“你好好待著,我出門找些吃的喝的回來。”謝不臣交代了一句,就準備出門。
朝辭拉住了他,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辦,縱然男主的金手指就是頑強的生命力和超強的身體自我修複能力,但是受傷的過程所承受的疼痛和其他人一般無二。
謝不臣蹲了下來,看著朝辭柔軟不忍的眼神,笑裏帶些安撫:“放心吧,我躲著他們,你睡一覺,醒了我肯定就回來了。”
“我不需要吃任何東西,也不需要喝水,你給自己找些能吃的東西,就趕緊回來,我會一直擔心你的。”
朝辭看著小小的謝不臣,想到出門即將要麵臨的折磨,眼眶酸澀難忍,再也忍不住眼淚。
謝不臣擦幹淨朝辭的眼淚,拍了拍朝辭的背,之前謝不臣出去的狗洞被雪妃給封了,但還好院牆邊有一棵枯樹,謝不臣通過樹翻了過去。
看著謝不臣從那麽高的院牆上跳下去,朝辭沒有聽見一點謝不臣喊痛的聲音。
而院牆那邊,謝不臣拖著斷腿一瘸一拐地拐進偏僻廢棄的宮道上。
朝辭恨這個世界殘酷的設定,謝不臣做錯了什麽?從一出生就讓他背負如此大的惡意!
謝不臣縱然後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可是他從來沒有一刻的安寧幸福。
謝不臣毀滅世界是可恨,但是最可恨的難道不是老天爺賦予他的命運嗎?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朝辭心也越加慌亂。
想了想,朝辭拿著一根木棒找到一個隱蔽的院牆處,蹲下開始挖洞,她要在謝不臣回來之前,挖通一條小地道。
雖然院牆很僵硬,但是院牆下麵的土還算鬆軟。
朝辭一點一點的也很快挖出了一個小坑,再順著小坑往院牆外麵挖。
“七皇子,你終於出來了?腿怎麽了?快跟我來,我給你包紮一下。”宣心寧像是專門等著謝不臣一樣。
謝不臣剛從偏僻宮道上拐出來,就跟宣心寧偶遇上了。
謝不臣看著宣心寧熱情善良的模樣,就著宣心寧過來扶他的力度跟著宣心寧到了歡禕宮。
“多謝心寧公主多次出手相助,我以後會報答你的。”
謝不臣在禦醫走了之後,裝作十分感動的樣子。
果然謝不臣此話一出,宣心寧得意之色漸濃,卻擺擺手裝作絲毫不在意。
“什麽報答不報答的,我隻不過是見不慣一些人罷了。”
兩個演戲派開始飆起了演技,但總的來說,謝不臣略勝一籌。
“這樣,從今天開始,你就住我這裏,那個偏殿我讓人給你收拾出來。”
宣心寧心神一轉,又滿臉心疼地說:“之前我還以為虎毒不食子,但是沒想到雪妃當真心狠,我這些天去了冷宮無數次,都被雪妃的侍衛攔在外麵,我可擔心你了,還好還好,老天爺還是眷顧你的,你終於又出來了。”
“這次我說什麽也不會讓雪妃把你帶走了,放心,我已經和太後說好了,你以後就住我這裏,不會有人敢再強行帶走你了。”
宣心寧越發在心裏得意自己的完全計劃,救可憐小反派於水火之中,別感動的謝不臣當場以身相許。
謝不臣果然如她所願的滿眼感動,但是嘴上卻還是說;“多謝心寧公主,我是不祥之人,不能住在你這裏給你帶來晦氣,我還是住冷宮裏就好。”
實際上,謝不臣是想到冷宮裏那個傻蛋似的朝辭,擔心把她一個人扔那裏,整天哭鼻子。
謝不臣說出口之後,也很驚訝於自己對朝辭不一樣的感覺。
但他隻要想到原本地獄似的冷宮裏有朝辭在一直等他,回去的路也變得溫暖了一些。
“不用,你什麽都不用擔心,我可不是迷信之人,你隻是眼珠子顏色和我們不一樣罷了,縱然不好看,但我也不怕。”
宣心寧作為一個現代人任務者,自然知道藍眼睛也是正常的顏色,不過古代封建迷信沒見過因為未知才害怕才恐懼,才賦予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肮髒罪惡的意思。
但是她不會這麽快撫平謝不臣的傷痕,隻有謝不臣一如既往越發的痛苦,她的出現才更有救贖意味。
謝不臣心裏嗤笑,眼前這所謂的恩人也不過是和那些鄙夷欺負他的人一丘之貉。
但他不會揭露,他隻會更加心無負擔地利用她。
“心寧公主心善人盡皆知,這樣吧,我住在這裏確實不好,男女有別,我也快十歲了,為了保護心寧公主的名譽,我晚上回去睡,但是我希望心寧公主可以教我讀書寫字。”
“說來不好意思,至今我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謝不臣知道武力雖然很重要,但是人最強大的還是腦子和知識,隻有知識可以殺人於無形,借刀殺人,兵不血刃又能報仇雪恨。
“你有名字了?”宣心寧很震驚。
謝不臣不是在11歲朝辭來之前都沒有名字的嗎,難道劇情被她蝴蝶效應煽動略微改變了些?
謝不臣微微一笑,“是啊,我給自己起了個新名字,謝不臣。”
宣心寧目瞪口呆,不敢置信,難道劇情兜兜轉轉還是要走上原路?
不,不會的,朝辭是沒辦法出現在這個世界的。
“挺好的,挺好的。”
宣心寧幹笑,想了想她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問了一句;“這個名字,有什麽特殊的意思嗎?”
謝不臣將宣心寧驚訝厭惡的樣子盡收眼底,瞬間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裏。
也許朝辭和宣心寧之間有著某種他不知道的聯係。
“沒什麽意思,我做夢突然夢到了這個名字,心寧公主聽說過這個名字?”
謝不臣細細打量著心寧公主的一切微表情。
宣心寧暗罵一聲朝辭果然是個禍害,她都換了一個地方,竟然還是擺脫不了她的影響。
但是麵上宣心寧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沒有啊,隻是覺得這個名字,不臣,意思不太好呢。”
果然宣心寧有很大可能認識朝辭,謝不臣了然。
“不臣,我想也許有人很喜歡這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