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原地休息一下,明天就到了烏青城,到時候郭大哥你就和我們分開吧,謝不臣行事狠辣,斬草除根,我們一旦複仇失敗,也連累得你報不了自己的仇。”

三人走到半夜,夜幕中連一顆星星都沒有,也沒有明月,摸黑走了許久,深一腳淺一腳,朝辭差點踩空滾到山坡下去。

阿四攙扶著朝辭,決定原地休息,朝辭腳稍微有點扭到,郭瘸子生起火,三人圍著火坐休息。

聽阿四如此說,郭瘸子有些擔心,阿四和朝辭都沒有武功,隻有滿腔仇恨,想要複仇這幾乎是不可能的,幾乎是在送死。

“阿四小弟,你再考慮考慮呢,不說謝不臣的兵將多如牛毛,就連他自己都身經百戰,武藝高強,不是我潑你冷水,你還年幼,朝辭雖然聰穎但手無縛雞之力,你們再計劃計劃,別輕易斷送了自己的性命。”

阿四低下了頭,他何嚐不知道自己是在以卵擊石,但是不這樣以卵擊石他如何排解自己內心的痛苦。

朝辭沒有說話,她心情複雜,明天真能見到謝不臣嗎?係統真會讓她見到謝不臣嗎?

三人沉默了下來,隻有火堆劈裏啪啦的聲音作響,三人合衣靠坐在大樹上,閉目養神,誰也再沒有說話。

天很快亮了,越走近烏青城三人心中都沒有底,但是走了一會兒,朝辭等人就察覺到不對勁了,按說謝不臣的軍隊應該駐紮在外麵,可是一路走來,別說軍隊,連小士兵都沒有看見一個。

朝辭加快了腳步,三人還離烏青城有百米距離,就聞到了風中飄來的血腥味,再定睛一看,城門大開。

三人心中都一驚,快速跑了過去,隻見滿城死人,橫七豎八各種姿勢躺倒在地,早已沒有了呼吸,城中到處都是淩亂一片。

由於這一切都是昨日才發生的,朝辭看得觸目驚心,好像眼前就看到了鮮活的生命消逝在她眼前,謝不臣的鐵騎無情踐踏著這裏的一切。

朝辭身體僵硬,謝不臣難道真的已經大開殺戒,無藥可救了嗎?

不忍再看,朝辭衝出了城,在城外嘔吐起來,烏青城的死城比那吃人的死城還令人感到不寒而栗和驚悚。

阿四和郭瘸子也不忍再看,跟著朝辭跑了出來,見朝辭吐得苦膽都快吐出來,阿四連忙輕輕拍著她的脊背。

“我們來晚了一步,謝不臣應該已經屠城走了,不知道他下一個目標是哪裏?”阿四頹然,昨晚的糾結此刻都化為泡影,沒見到謝不臣卻隻見到了他造下的殺孽。

“我們先離開吧,邊走一邊打聽,朝辭你還好嗎?需要休息一會兒嗎?”

朝辭點點頭,她本來吃的東西就少,現在更是吐不出什麽了,她不敢再回頭看烏青城一眼,就著阿四的攙扶就離開了這裏。

直到走出了二裏地,好像空氣中還是有著濃鬱的血腥味一樣,整整一天,朝辭沒有吃一點東西。

晚上,阿四再也不願意讓朝辭撐著身體走了,看著她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臉色和嘴唇,逼著朝辭坐下來休息。

他們剩下的食物也不多了,郭瘸子和阿四一整天都隻吃了巴掌大的一塊幹餅,朝辭什麽都沒有吃,火點好了之後,阿四撕下一塊幹餅泡在開水裏,做成了一碗麵糊糊,要喂給朝辭。

朝辭接過罐子,看著阿四一副你不吃我就強喂你吃的表情,朝辭害怕將來謝不臣知道把阿四五馬分屍,連忙自己強行吃了下去。

熱麵糊糊吃下去,身體也從僵硬冰冷的狀態裏醒來,身體慢慢回溫,朝辭看著火,神遊太虛。

“郭大哥,你看到沒有,謝不臣行事如此狠辣,那些老百姓和他有什麽仇什麽怨,他做事如此無情,不多我一個敵人,自己都會把自己作死。”

阿四義憤填膺,對謝不臣的恨意更上一層樓,郭瘸子也被那情形駭得半天回不過神來,確實太過分了,城已攻破,何必還要斬草除根,老百姓根本不在乎誰當皇帝,誰可以讓他們安居樂業誰就是好皇帝。

“大乾皇帝做事確實太過狠絕,現今我們也不要想太多自取煩惱,走一步看一步吧。”

郭瘸子沉吟片刻說,阿四點點頭,雖然仍舊還想抱怨,但是見朝辭疲累不堪,需要休息就沒在說話。

突然半夜,不遠處一個黑鬆林裏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阿四等人一下睜開了眼睛,看著暗處不明情況。

阿四做了個動作,讓朝辭和郭瘸子在原地等待,自己躡手躡腳走近了過去,原來是七個人。

這七個人穿著富貴,但是麵色惶惶,逃竄至此,看見了朝辭燃燒那邊燃起的火堆,早已冷得手腳僵硬,但是搞不清楚朝辭等人是敵是友,所以一直在那邊商議。

七人見朝辭那邊也都警覺的看著這邊,阿四摸過來他們自然也是看見了的,索性站了出來,反正朝辭那邊不過三個人,他們這邊七個人。

就算朝辭等三人是敵人,也不必怕,所以阿四過來之後直接和這些人對上了眼。

阿四引著七人來到火堆旁。

“打擾了,我們是過路的商人,想要去中山國,路經此地沒帶火。”七人中為首的一個人拱手說。

這人一直麵帶微笑,隻是那微笑不到眼底,也就是皮笑肉不笑。

朝辭才不相信這七人是商人,這七人一看就是養尊處優,不曾經曆過行商的顛沛流離之苦,麵色白皙溫潤,怎麽可能常年在外麵奔波。

但是朝辭也不會驟然點出他們的謊言,既然他們滿嘴謊言,她們自然也可以。

“客氣客氣了,我們也是要去中山國投奔親戚的,相逢即是緣,那你們便坐下烤火吧,更深露重的。”朝辭也笑著回答,落落大方。

“我叫封無疆,這是我弟弟,封無天,封無修,這剩餘四人是我們的合作夥伴。”為首笑麵虎的男子封無疆挨個介紹了一下自己一行七個人。

然後笑看著朝辭,等著她介紹,但是阿四一聽他們的名字,心裏有了數,他挪到朝辭身邊小聲說;“阿姐,這是大裕三個皇子,我知道他們。”

阿四是大裕人,知道自己國家的皇帝皇後皇子們的名字並不奇怪,但是朝辭奇怪的是在城裏明顯看到了大裕皇帝皇後的屍體,還有十個衣著華貴貌美如花的女子,怎麽就三個皇子逃出來了?

朝辭知道了這些人的真實身份之後依然麵不改色,“我叫朝辭,這是我弟弟阿四,這是我大哥郭憶。”

“我們是大裕人,但是國破村亡,苟活下來現在也沒有方向,隻隨便往出逃罷了。”

聽到朝辭等三人是大裕存活下來的人,封無疆眼神閃動了一瞬,微笑似乎更深了一些,朝辭卻感覺到有一條毒蛇好像突然就盯上了他們一樣的陰冷。

“中山國乃大裕一直以來的盟友,謝不臣現在已經抵達了中山國明城,我一行人準備去襄助中山國,不知小友幾人是否同行?”

封無疆此話一出,封無天不等朝辭幾人回答,便睨了他們一眼,不屑的說;“和他們這些蟻民還商量什麽,大哥你別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你們幾個,和我們都去中山國幫助他們抵抗謝不臣,不得違抗命令!”

封無天鼻孔朝天,好像正眼看朝辭等人一眼就是對他們施加了天大的恩惠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