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明月一頭黑線地對上王河殺人般的視線,雙手一攤道:“我可沒欺負她。”
“你沒欺負她小雪哭啥?”王河一臉不信地說。
“因為周雪聽說明月在跟屈同誌談對象,她不知道,所以才覺得委屈了。”一個戲謔的聲音傳了進來。
王河一愣。
蘇雲念走到冷明月身邊問:“你跟周雪是啥親戚嗎?咋沒聽你提起過?”
“啥親戚,我跟她之前都不認識,我就奇怪了,我談個對象,為啥要讓她知道?”冷明月似笑非笑地看著王河。
“對啊,明月和屈小子在談對象沒必要敲鑼打鼓弄得人盡皆知吧,又不是成親。”菊香嬸幾個也走過來笑道。
王河原本被曬黑的臉,這回變得黑紅黑紅的,“俺……俺沒有這個意思。”
話音剛落,就聽到大路上傳來嘶心裂肺的哭聲。
王河一震,“是小雪。”說完往聲音傳來的地方飛奔而去。
這會兒是休息的時候,大夥兒閑著沒事也跟過去看熱鬧。
大路上,有兩個人,一個坐在地上哭,一個手足無措地站著。
走近了就聽見那站著的男人說:“你別哭了,明明是你自己跑過來撞到我的,咋你還哭上了。”
“我不管,我不管,誰讓你把我撞倒了,你得賠我醫藥費。”
“嗬,我身上有傷,被你這一撞也不知有沒有裂開,你倒先訛上我了,你是城裏來的知識分子吧,沒想到年紀輕輕還學會訛人了。”
“我不管,我不管,你們都欺負我,我不活了……”
“建國,那不是陸哥嗎?他咋來了?”冷明月認出來人,問旁邊的屈建國。
誰知旁邊哪裏還人屈建國的影子,早跑到陸知行那邊去了。
“陸哥,你咋一聲不響地就來了,你這傷……”說著就往陸知行身上看。
“好了,就來看看你。”嘴裏是這樣對他說的,眼睛卻在地裏找人。
看到他這副樣子,屈建國哪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激動的心情涼了一半下去,人家可不是來看他的,他自作多情個啥勁。
“屈同誌,這人是你朋友啊,咋那麽沒禮貌,撞倒了人連聲道歉都沒有。”周雪不甘心被無視,就開口道。
這時兩個男人都朝她看去,他們的目光裏都有著嫌棄與鄙夷,讓周雪縮了縮脖子。
誰知道這男人是屈建國的朋友,要不然她才不會主動撞上去呢,不過屈建國已經有對象了,要是能借此賴上他的朋友也不錯。
看這男人也長得不錯,身板挺直,雖然穿著普通但衣服上沒有一個補丁,家境應該不錯。
“我可沒撞你,是你自己撞上來的。”陸知行在人群裏找到蘇雲念,對這個想訛自己的女人就更煩了。
“你一個大男人走路不長眼睛啊,小雪咋可能故意去撞你。”王河過來擋在周雪麵前質問陸知行。
“王河,你還真當所有人都把周雪當寶啊,告訴你,我陸哥身上還有傷,她周雪那麽大個人撞過來,有沒有撞壞都兩說,你們還好意思在這裏逼逼叨叨。”
屈建國看見這男人就煩,也不知被周雪灌了啥迷魂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清的事,他偏偏看不清。
“你當時又不在這,咋知道……”事情是咋樣的。
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胖嬸就擠過來了,“我說周雪,你是不是有意的,咋好意思往個陌生男人身上撞。”
“嬸子?”王河叫道。
“叫啥叫,嬸子我也算是看著你小子大的,咋現在為了個女人是非不分了,你說小屈同誌不在這,那你又在這了?”
“你又是憑啥覺得周雪說的一定是對的?”
“可她沒必要說謊。”王河抿嘴。
“那人家小夥子也沒必要說謊,他又不認識周雪。”
胖嬸見王河還想開口,一揮手道:“剛才俺給我家幹活的幾個人送飯,就看見這小夥子好好地在路上走,然後周雪就不知從哪裏衝出來,一頭就撞在人家身上。”
“人家小夥扶了她一把,她還掙紮著往地上坐,甚至還想要人家給她賠醫藥費,還城裏知識青年呢,簡直比俺們這些地裏刨食的還不如。”
胖嬸轉頭厭惡地看了眼被王河扶起來的周雪,輕啐了一口,“真不知道她這些年的書都讀到哪裏去了。”
這時候,冷明月拉著蘇雲念也過來了,王河他爹王會計也過來了。
聽到胖嬸這翻話,老臉都要燒起來了,對著小兒子吼道:“還不嫌丟人啊,趕緊給老子滾回去幹活。”
“爹……”
“爹啥爹的,你要是還認俺這個爹,就趕緊回去幹活,工分不想要了啊。”
王河扯了扯嘴角,看一眼懷裏的周雪,也覺得沒那麽喜歡了,關鍵的是這女人到現在還不肯嫁給他,而且在他心裏,他的小雪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見王河一臉失望地看著自己,周雪有點慌了,“王河,我……我真不是有意的,我……”
她想再說什麽,但王河已經放開她,低頭走回地裏了。
屈建國也不管啥王河李河了,直接問道:“陸哥,你沒事吧,我去跟村長請會兒假,先領你回我家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又不是不認識你家,把你屋的鑰匙給我,我自己去。”陸知行掃了蘇雲念一眼,立即轉開視線回到屈建國臉上。
明明是一掃而過的視線,蘇雲念卻覺得陸知行的眼神裏有種委屈。
她晃了晃腦袋,拉著冷明月先走了。
回到地裏,蘇雲念沉默地收拾好碗筷就要走,冷明月一把拽住她,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你們好好談一談,看他那樣子,估計這一路都沒咋歇著。”
蘇雲念扯了扯嘴角,依舊沉默。
看著蘇雲念遠去的背影,冷明月問回到她身邊的屈建國,“他們會好好談談嗎?”
“應該會吧。”屈建國也不確定,他唯一能確定的是他陸哥怕是收到蘇雲念寄過去的錢票就趕過來了。
回到家的蘇雲念見屈建國的屋門已經開著了,知道陸知行比她先一步到,也沒什麽反應,去廚房把碗筷洗了,就去山上打豬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