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誰來了?”屋裏響起一個女聲,隨即從裏屋走出個二十多歲的女人,手裏還抱著個小娃娃。
她看到蘇雲念也是一愣,但沒中年女人那麽冷淡,遲疑地問:“你是?”
“是嫂子吧,我是蘇雲念,不知道建中哥有沒有向你提起過我?”
又看向她抱著的小娃娃問:“這是我小侄子吧,多大了?長得可真好。”
“哎,我說你這女人也……”
周翠又要開口卻被她女兒打斷,“娘,這是雲念妹子,老田跟我說過,是他同事的妹子,是老田說讓她有時間到家裏來玩的。”
然後又對蘇雲念道:“雲念妹子,真不好意思,我娘就是這麽個人,你別見怪。”
“哪會。”說完就把背簍裏預先放著的雞蛋和紅糖拿出來放在桌上。
李玉珍忙推辭,“妹子人來就是,還帶啥東西啊,聽老田說你還幫過他,咱兩家還那麽客套做啥。”
“建中哥言重了,我也沒幫上啥忙……”
“就是,你一個女人能幫建中啥忙!別一口一個建中哥喊得那麽親熱,讓外人聽見了對你的名聲也不好。”周翠不陰不陽地插嘴。
“娘,您能不能少說兩句。”說著把孩子往周翠懷裏一送,“您先抱小軍進去,免得他吹了風一會兒又病了。”
周翠不情不願地抱著孩子進去了,臨走時還瞪了蘇雲念一眼,看得蘇雲念莫名其妙。
李玉珍問她有啥事不,蘇雲念已經改了念頭,就笑著說自己來鎮裏買東西,這次隻是來認認門。
兩人你來我往地又拉了幾句家常,蘇雲念就說要走,李玉珍要留飯,蘇雲念說怕趕不上回去的牛車,下次有時間再來。
但出了田家門後,她就已經打定主意,以後不會再上門,省得被人當賊一樣防著。
坐牛車回村後,冷明月就找上門了,說是馮心妍搬出宿舍了。
“啊,她搬去哪裏住了?”蘇雲念挺意外的,沒聽說她在這裏有親戚啊。
“菊香嬸說是在村裏的一戶人家租了間房,她倒也不怕吃虧。”最後一句還是有點關心的。
“就她一個人搬出去的?”
“是啊,跟何佳佳都鬧翻了,總不能帶劉玉靜一起去住,她倒是想,奈何人家馮心妍不答應。”
蘇雲念也笑了,她知道劉玉靜最近的日子不好過,三天兩頭被張二柱故作熟悉地堵在路上說話。
張二柱平時就是個二流子,對於這種不算耍流氓,又能讓人有所誤會,順帶還惡心惡心人的分寸不要把握得太好。
曾經的蘇雲念也差點是受害者之一,虧得她還有點小聰明,見到那人就繞道走。
但現在,就是借張二柱兩個膽,他也不敢到蘇雲念麵前來逼逼。
每每看到劉玉靜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蘇雲念就覺得渾身舒坦。
時間一晃就進了12月,中間田建中來找她過一次,問她找自己是不是有啥事?
蘇雲念才知道,周翠是田建中的丈母娘,前些時候,孩子病了,他媳婦身子也有點不好,他就把丈母娘請到家裏照顧媳婦和孩子。
“沒想到會鬧出這樣的誤會,現在我丈母娘回家給我小舅子帶孩子去了,你嫂子說讓我請你去家裏坐坐,有啥事隻管找她。”
蘇雲念當然是點頭應了,可她卻不想再托田建中買手表了,有這麽個丈母娘在,萬一再傳出啥有的沒的,不但自己受氣,也影響人家夫妻感情不是。
前兩天又下了場小雪,蘇雲念現在除了挑水就很少出屋了,整天在屋子裏看看書報。
但是今天她必須要去城裏一趟了,最好是能去縣裏,把手表買回家,順帶的也可以從空間裏再拿點東西出來。
去挑水的時候,她聽說這裏就要下大雪了,接下來就應該是大雪封山了,所以她得多準備一點吃的,至少得過一下明路。
吃過早飯,蘇雲念穿上蘇雲平寄過來的大衣就到村口去坐牛車了。
今天倒是很巧,基本上整個宿舍的人都坐在牛車上,隻有少量的村裏人也坐在上麵,其中就有村長媳婦翠花嬸。
翠花嬸見蘇雲念來了,忙朝她招手,“雲念,快來這邊坐。”
蘇雲念叫了聲翠花嬸,就朝她那邊走去,坐在她身邊。
“雲念,你這件大衣看著就暖和。”翠花嬸笑道。
“這是我哥從隊伍上寄過來的,他說這邊冷,怕我凍著。”
“可不是,你不是我們這兒人,穿少了還真受不住,再加上你身體不好就更要多穿點了。”說著翠花嬸還意味深長地看了劉玉靜一眼。
仿佛就在說:你這丫頭的心咋這樣毒!
劉玉靜躲閃開翠花嬸的目光,對冷明月說:“你和蘇雲念不是好朋友嗎,她咋都不理你?”
冷明月麵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並不說話,劉玉靜以為這兩人吵架了,隱隱有些得意地道:“我早跟你們說了,她不是個好人,偏你們還不信,這會信了吧?”
“她再不是好人也不會把人當奴才使,也不會傷害別人,我和她的關係還輪不到你來指手畫腳。”冷明月不無嘲諷地說。
這些事後來的知青都不大清楚,現在聽冷明月一說,幾人看劉玉靜的眼神就有些微妙了。
劉玉靜氣憤道:“冷明月,你說啥呢,誰把誰當奴才使,現在是新社會,地主老財都不敢這麽幹!”
“你也知道是新社會啊,真是不容易!”冷明月搖頭歎息。
“蘇雲念,你倒是說句話啊!”劉玉靜又氣又惱,衝著蘇雲念吼。
蘇雲念還沒說話,旁邊的翠花嬸仗義直言道:“劉玉靜,你想幹啥,當初你幹的事大夥兒都知道,還有啥臉在這大喊大叫的。”
“我幹啥了?”劉玉靜已經被氣得失去了理智,“這就是不小心碰倒了蘇雲念,她還是個瓷娃娃,一碰就碎了不成?”
“嘿,你也知道推了雲念,咋沒記得雲念那天一頭一臉的血呢,要是我當家的送醫院晚點,差點救不回來!
要不是雲念看在都是同一個屋簷下的,你這會兒能不能呆在宿舍還兩說呢!
還好意說沒幹啥!呸!別以為跟張二柱處上對象就有撐腰的,他在我當家的麵前啥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