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衙役滿頭的冷汗,跪在地上,一句話都不敢說。

原本他家老爺被害,他們還想賣賣慘,多撈一些好處。

誰料,這位少年將軍隻是去縣衙轉了一圈,就查出了自家老爺一堆的事。

現在好了,別說好處了,不被罰就不錯了。

“將軍息怒,我等這就退下。”

他們撿起地上的書信,連忙跑了。

屋裏靜寂,他一身氣勢淩然,其他人也默不作聲,不敢說話。

蘇桃夭雙手搭在木欄杆上,靜靜的看著大堂裏站著的“月長明”。

她眼中透著欣賞。

昨夜裏,她不小心把話說多了,這才中午,他竟已經將事情查清楚了。

真好。

如果張瑞和何遠這種人以被歹人殺害的名義厚葬,她保不齊還得半夜爬起來去掘墳。

現在他做的很好,很合她心意。

蘇桃夭微微彎唇。

突然,月灼華轉身,抬眸看向她,兩個人四目相撞。

他看著她打扮的柔美,沒有昨夜一身黑衣的爽利,如今一身華貴的羅裙,唇紅齒白,鳳眸清澈,倒是極美。

他眸光微動,身上淩人的氣勢瞬間消退,他臉色也溫和了很多,和蘇桃夭打了個招呼:“你……又醒了。”

蘇桃夭愣了一下,抬起手晃了晃,臉上也適時的露出一個符合世家女子身份的淺笑。

“小……”

她話剛出口,就猛的咳了兩聲,連忙拐了個彎:“月將軍,早。”

月灼華輕笑一聲:“不早了,已經晌午了。”

蘇桃夭:“……”

月灼華朝店小二吩咐了幾句,然後朝她招了招手:“快下來用午膳。”

他的語氣和前麵比,可謂是一個天一個地。

他身後的那些官府侍衛並不傻,互相看了一眼,行禮退了出去。

蘇桃夭從樓梯上走下,來到他的麵前,停了一下,還是打算給他行禮。

她暫時不想被當成另類。

隻是,那禮怎麽行來著?

哪條腿在前麵來著?

蘇桃夭垂眸看了看,然後,猶豫著左腿在前,右腿在後。

然後,屈膝……

她還沒低下多少,月灼華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的雙臂。

然後,他用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不會行禮,不必強求。”

蘇桃夭:“……”

蘇桃夭抬眸看了他一眼,也不客氣,直接站直了身子。

她轉身朝旁邊的空桌子坐下,一身羅裙曳地,淡青色的裙衫堆在地上,如一團煙霞。

月灼華眸光一深,坐在了她對麵。

“你剛剛那禮,對幾個人行過?”

蘇桃夭瞥了他一眼,想了想後搖頭。

“記不清了,應該不多。”

月灼華感歎一句:“活這麽大,我還是頭一次見到左膝在前的。”

蘇桃夭一頓,抬眸看向他:“所以正常的是右膝在前,對嗎?”

月灼華不置可否。

蘇桃夭抿唇:“上一次在禁衛府,難道我是對的?”

月灼華輕輕點頭。

蘇桃夭揉了揉眉心。

算了。

不想了。

想想就頭疼。

廚子熱火朝天的做菜,幾個店小二端著飯菜擺了整整一桌。

一共兩副碗筷。

阿芽和阿環身份不夠,連同堂而食都不能,有侍衛把她倆喊出去了,屋裏隻剩蘇桃夭和他兩人。

沒人也好,自在。

蘇桃夭大快朵頤,吃的腮幫子鼓鼓的。

“你試試這個,這個好吃。”

蘇桃夭指了指盤子裏的一塊魚肉。

月灼華看了她一眼,一手扶袖,一手伸出筷子,在蘇桃夭的眼皮子底下,把她盤裏的那塊魚肉夾走了。

蘇桃夭沉默:“盤裏那麽多肉,你為什麽要吃我的?”

月灼華慢條斯理的吃著,聞言瞥了她一眼:“是你讓我吃的,我不嫌棄你,你反倒小氣上了?”

蘇桃夭:“……”

她不是這個意思啊!

月灼華歎息一聲,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到她麵前的盤子裏。

“行了吧?”

蘇桃夭:“……”

她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麽。

她不是個有潔癖的人,若有潔癖,末世爆發一波也早被治好了。

兩個人同桌吃飯,筷子難免碰到對方會夾的菜,如今雖是他夾的菜,但和自己夾的也沒區別。

她不該多想才對。

可為什麽,她感覺哪裏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