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輕眯眼睛,望向那個略顯圓潤的中年男子。
“羊來了。”
她輕聲說道。
月灼華側目看向她,看她目光灼灼,有種按耐不住想替天行道的架勢。
他懂了。
他低笑一聲:“是,肥羊來了,我來宰。”
蘇桃夭看了看護衛馬車的幾十來個侍衛,輕皺眉頭。
“也別宰的太狠。”
“你帶的人不多,萬一他發了狠,一不做二不休……”
蘇桃夭輕輕的咳了一聲。
“俗話說,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你也別逮著一個貪官宰,咱們沿途多宰幾個。”
月灼華失笑:“都聽你的。”
中年男子騎馬趕來,額頭滿是汗,也不知是被驚嚇出的,還是累出的。
馬到了跟前,他一拉韁繩,馬鳴一聲,停下了。
他氣喘籲籲的坐在馬上,抬起衣袖擦了擦汗,然後連忙跳下馬。
兩個衙役扶著他,待他站定,便自覺地站到他身後。
他身後有十幾個侍衛,馬背上還馱了很多東西,有密封的裝水木桶,還有鐵鍋之類的炊具。
中年男子看到月灼華,眼睛一亮,直接對著他跪了下去,莊重的磕了一個頭,低下腦袋說道。
“豫陽城縣令陳子謙,見過月將軍。”
月灼華一頓,輕聲念:“陳子謙?”
陳子謙滿臉歡喜的站起身,眼睛很亮,竟是真真切切的恭敬:“是小人。”
他微微俯身,滿臉堆笑的看著月灼華。
“月將軍,說起來,還是承蒙您的恩典,小人才能當上這豫陽城的縣令。”
“當年科舉,我與同窗文采相當,可偏偏……審卷大人與他家中有私,就想拿走我的試卷。”
提起往事,他仍舊是氣憤填膺,看著月灼華的眼神也越發的恭敬,眼眶都紅了。
“那時,將軍您才十二歲,本是替聖上選武狀元的,逛到文試這裏,看到審卷大人如此行徑,怒斥於他,又令人把兩份試卷呈給聖上,這才有小人今日之成就。”
“可惜,小人還未當麵道謝,將軍就已離去,趕往京郊演武場演兵操練,而小人見過聖上,就被指派回家鄉當縣令,小人和將軍僅見一麵,得受大恩,卻自此一別,已至六年!”
陳子謙聲音顫著,提起往事,他眼含熱淚。
他提起衣袍,竟又跪在地上,哭著道:“將軍,未曾當麵致謝,是小人多年遺憾,小人官微勢小,豫陽城的事物又繁多,無法趕往京城去找將軍。”
“如今,將軍竟來了豫陽城,再次得見將軍,小人死而無憾了!”
他說著說著,捂著臉號啕大哭。
蘇桃夭輕咳了一聲,走到月灼華的身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踮腳對著他的耳朵小聲說道:“所以,這個貪官是你搞出來的啊?”
月灼華:“……”
六年前,那是真正的月長明……
不過,麵前的這位不是貪官。
應該是暗衛喊錯了……
附近有三處城池,相隔不遠,從他們共同建城牆就知曉,他們是一處的。
他讓暗衛去喊此地官員,卻忘了提醒暗衛,其中有一位姓陳的大人是清官……
可是,也不能這麽巧,他們獨獨把這位陳大人喊來了。
更巧的是,陳子謙居然還跟月長明認識。
唔……
月灼華揉了揉眉心。
他感覺頭疼。
不過幸好,這位陳大人沒有問他關於月長明的事。
不然,他怕是要露餡。
他暗鬆一口氣。
陳子謙擦了擦眼淚,
他看著麵前的月灼華,十分感慨。
“將軍,當年您才十二歲,堪堪少年,說出的話,卻是讓那個審卷大人都自慚形愧。”
“將軍,您可還記得您說了什麽?”
他們眸子亮晶晶的看著月灼華,一臉的緬懷。
月灼華看著他,沉默。
果然,怕什麽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