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沒有去福來客棧,而是去了蘇府。
她不是個墨跡的人。
既然閑著,就把正事辦了。
從未有人說過,隻有月黑風高才能殺人。
昨日,她並不是覺得白天殺人離譜,而是一路舟車勞頓,她怕失手。
現在好了,睡飽了,也不餓,適當運動就當空腹有氧了。
翻牆站在飄渺小院內,蘇桃夭看到這裏一片狼藉。
小廚房被收拾了,門開著,裏麵亂糟糟的一片,院裏也是散落的瓜果葉子,已經腐爛,發出臭味兒,引著蠅蟲。
房門也落了鎖。
就連院門也被從外鎖上,貌似,蘇平德是真覺得她必死無疑,不會回來了。
“這麽恨我啊。”
蘇桃夭低笑一聲。
“寧願毀了這樁婚事,也要殺了我。”
隻是,明明是蘇平德自己做的錯事,怎麽就賴上她了呢?
蘇桃夭笑著搖頭,手一動,右手多了一把森白的匕首。
她緩緩抬眸,神色清冷,眼中滿是殺意。
她一路找到了蘇府書房,沒驚動任何人。
蘇平德雖然還保有官職,但是官階卻降了。
這些日子,他一直待在書房裏苦讀,研究朝堂之事,想著戴罪立功。
哪怕到了飯點,也是下人把吃的送進來。
此刻,已到正午。
書房的桌案邊上放著幾份菜,而蘇平德手裏拿著包子,不時咬一口,專心的看著麵前的奏折。
他連屋裏何時多了一個人都不知道。
蘇桃夭站在屋裏,靜靜的看著他。
她看著麵前埋頭用功的蘇平德,心裏出現了絲絲縷縷複雜的情緒。
蘇桃夭伸手撫向胸口,輕聲道:“他從未對你有情,你又何必傷心難過?”
屋裏突然有人說話,蘇平德猛的抬頭,看到她之後,瞬間震驚的瞪大了眼睛。
他立刻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臉色發白。
“你……是人是鬼?”
蘇桃夭抬眸看他,挑唇一笑:“光天白日的,鬼哪裏敢現身,大人,我是人啊。”
話音剛落,她速度極快的走上前,也僅僅是一息的時間,她就站到了桌案前,和他隻隔著一張桌案,兩人隻隔著幾步距離。
這樣的速度,哪裏還像人呢?
蘇平德臉色煞白,背靠著牆,恨不得整個人都貼在牆上。
“鬼,你是鬼!”
他顫著聲音說道。
蘇桃夭靜靜的看著他,看著他害怕到無措的模樣,緩緩笑了。
她笑容淺淡,沒有任何暖意,也並非嘲諷冷笑,好似,隻是做了一個表情。
隻是這表情多少無奈苦澀。
“是啊,我是鬼。”
蘇桃夭輕歎一口氣,望著他。
“大人派了那麽多殺手殺我,我可不是鬼嗎?”
“在你心裏,我早就死了。”
“如今我來,便是向你索命的。”
蘇桃夭手按在桌案上,稍一用力,翻身半蹲在桌案上,手裏拎著把匕首,黑眸緊盯著他。
她抬起手中的匕首,比著他的脖子,漠聲詢問:“因為你犯的錯被發現,所以你要殺我,對嗎?”
蘇平德臉色雖白,但看著地上她的影子,也反應過來,這是人!
難怪那些殺手沒有音訊,原來是失手了。
這個災星好手段!
他暗罵了一聲,不著痕跡的往旁邊縮。
他提高了聲音:“若非是你相克,我所做的那些事,如何能被朝廷發現?”
“我又怎麽會被聖上降官階?”
“我所做之事都是為了尚書府,樁樁件件,小心謀劃,若非是你這個災星在府上,我怎會走到今日之地步?尚書府何至於成京中笑柄?”
“你隻是區區一個第二子,早該死了,苟且偷生十數載,你還想怎樣?”
“難道你在府上,我沒有給你一口飯吃?沒有給你一個落腳的地方?”
他慢慢的往旁邊縮,還試圖說明他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