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猛然看向他。

“你說什麽?”

她震驚了,感覺遍體生寒。

李修竟被關在這些木箱子裏嗎?

她看向那些木箱,足有上百個,安靜的放在魚塘邊。

木箱有一人高,四四方方的,要容下一個成年男子很容易。

隻是,這木箱是拿木板一塊一塊拚起來的,每塊木板間都有兩指寬的縫隙,隱隱可見裏麵的死魚還有魚鱗等醃臢東西,風一吹,臭味撲麵而來。

她心一涼,臉色微白。

“莫非,是用臭魚掩蓋屍氣,他死了……”

月灼華瞥她一眼:“他沒死,這是唯一能不驚動守城將士,把他送出城的辦法。”

“每隔幾日,魚塘裝死魚的箱子就會被送往護城河,把死魚扔入河,當做河的養料。”

因為是在城內卸魚,味道又大,士兵不會多在意。

於是,這竟成了唯一瞞過守城士兵,把東西送出城的辦法。

蘇桃夭一怔:“送他出城?為什麽?若是要殺他,直接找個隱蔽位置,燒了屍體,或是埋了,不是更方便嗎?”

月灼華搖頭:“若是要殺他,你說的當然方便,可如果想全身而退,就不行了。”

他緩緩道:“護城河的河水湍急,河下有礁石,人若是暈厥著被投入河,必死無疑。”

“城外有一處河水淺,人流過那裏,十有八九會被衝上岸。”

“那位皇子便是這個主意,若屍體一路飄走,死無罪證,那便最好,可若屍體被衝上岸,仵作看了屍體,認出死亡原因,也隻會說是撞上礁石而死,而時間上,他絕不是死在京城,而是死在城外。”

“這樣一來,李修的事,好似跟京城裏的人毫無關係,隻是一場意外。”

“除了他為何會出現在城外。”

月灼華黑眸幽幽,聲音帶了兩分冷意:“這些魚塘,有一半是當初蘇尚書的私產,因為蘇尚書被貶,魚塘也被朝廷收走。”

“你是他的女兒,若隻有這一條路可猜,那你就是唯一的凶手。”

蘇桃夭已經怔住:“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設局,拿我當替罪羊?”

月灼華點頭:“是。”

“白天,李修羞辱了你,滿城皆知,晚上他就不見了,隔幾日,他竟出現在城外,意外身亡。”

“而巧的是,被羞辱的蘇小姐的父親,曾是魚塘的主家,而魚塘恰好可以靠扔魚的機會,悄無聲息的扔人進河。”

他側目看著她:“你說,若你是審案官,你會怎麽猜?”

蘇桃夭背後一涼:“他肯定會死死咬著我,不管我如何辯駁,隻會覺得我在狡辯。”

月灼華笑了。

“幕後之人好計謀。”

“無論李修的屍體有沒有被衝上岸,李修死了,替罪羊也找到了,他可以高枕無憂。”

蘇桃夭磨牙:“等救了李修,我必得查查,這個心眼子跟蜂窩煤一樣的混賬是誰,老子弄死他!”

兩人說話間,遠處有三個人走過來。

兩人立刻躲在暗處。

月灼華幽幽地看著他們,壓低了聲音。

“他們要讓李修在城外死,所以,他現在肯定是活著的。”

“若我沒有記錯,明日就是放魚箱的日子,今夜,他們肯定會重點看顧李修所在的箱子。”

他看著蘇桃夭,淺淺一笑:“別急,我們跟著他們,就能找到李修了。”

蘇桃夭眺望了下魚塘四周。

魚塘很大,也很多,至少有十幾個,而魚塘邊每隔一段就堆著幾個木箱子,粗略一望,至少有上百個木箱子。

如果真要挨個扒拉箱子找李修,怕是等她找到,黃花菜也涼了。

十有八九,她得跟係統那個奸商做交易。

蘇桃夭默默的給他豎起大拇指。

“你牛。”

月灼華挑眉。

他不懂這是什麽意思,可卻明白,這應該是個誇人的話。

他輕輕牽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