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應了她說的。

倆人在山洞裏歇了會兒,也就一個多時辰的功夫,天色竟漸漸亮了。

烏雲慢慢變薄,變亮。

雨水逐漸變弱,變小。

又過了一個時辰,雨徹底停了。

此時,正是下午,太陽掛在天上,萬裏無雲,天色被水洗的發白,風冷冷的吹著,天地蕭瑟。

不過,天邊,有一個大大的彩虹,看著格外亮眼。

蘇桃夭指著彩虹,笑看向月灼華:“看,彩虹,好看嗎?”

月灼華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片刻後,移開眸子,望著彩虹,輕聲道:“好看。”

蘇桃夭走到他麵前,抱住了他的腰。

他身子僵了一瞬,但轉瞬就反應了過來,反手抱著她。

上山難,下山很簡單。

她抱著他跳下去,中間停了好幾次,踩著山石借力,片刻後,便穩穩的落在了……一棵樹上。

蘇桃夭坐在樹幹上,抬手把臉上的樹葉給扒拉下來。

她呸了幾聲,尷尬的說道:“剛剛太高了,沒看清,地上竟全是洪水,還好我眼疾手快,讓咱倆落樹上了。”

月灼華伸出手,素白的手把兩人周圍的樹枝折斷,沒了枝葉遮擋,兩人總算舒展些了。

他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不遠處的小道,目光沉沉。

“山洪爆發了。”

蘇桃夭點頭:“是啊,這幾日一直下雨,是個壞天氣。”

她低頭看著,原先馬車所在的山路上,如今已經黃泥滾滾,黃泥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夾雜著周圍的一切往下流淌。

不管是樹還是石頭,被吞到了,就隻有被攜著滾下的命運。

不過幸好,兩人坐著的這棵大樹很粗壯,洪水不斷蔓延,在樹下流過,這棵樹依舊屹立不倒。

蘇桃夭坐在樹幹上,雙腿垂下,悠閑的晃著。

“等洪水沒了,咱們就……”

她聲音一頓,目光冷凝在洪水上。

“你看,那是不是個人?”

她指著樹下的洪水。

在洪水裏,有一個形狀似人的物什在水裏浮沉。

蘇桃夭仔細辨認,立刻認出來,這的確是個人!

“有人被水衝走了,我去救人!”

她立刻站起身,手扶著樹幹,看了看月灼華,道:“你待在這裏別動,等我回來。”

說完,她就運起內力,輕飄飄的落下去。

她身姿輕盈,速度卻不慢。

她如個小炮仗一樣,直接落在洪水裏。

月灼華臉色微白,騰的站起身,可還沒等他跳下去,就見某女並未落入洪水,而是腳尖輕點洪水裏的雜物,借力站了一瞬,同時彎腰伸手,把在水裏浮沉的那人給撈了出來。

她抱著那人,又如同一個炮仗般回了樹上。

月灼華看她回來,心瞬間放下了。

但是……

他看著蘇桃夭懷中的那人,臉色微變:“這是……”

蘇桃夭低頭,看到懷中人的模樣時,驚的差點把人給丟出去。

這的確是人,但是,卻是個死人。

還是個沒有麵皮的死人!

他臉上的麵皮被人割去,露出皮下的肉,也不知他死去多久了,肉已經腐爛,軟爛的附在骨頭上,有些地方已經可見森森白骨,像是黏了爛肉的骷髏。

洪水汙濁,髒汙夾雜在被水泡白的肉裏,看著十分不適。

隻是一眼,就足以讓人做噩夢的程度。

蘇桃夭身子僵硬,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才沒把這具屍體丟下。

在她救人時就想過,都被卷入洪水了,十有八九,人已經不在了。

但她還是忍不住想,萬一呢?

萬一,人還活著呢?

看一看吧,也是一條命啊。

大不了,如果是屍體,那就丟下。

可她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屍體。

這明顯不是死於洪水,而是他殺。

而且,還是被虐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