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中,那個遊醫剝人皮所用的,就是一柄小小的彎刀。”

劉於民搖頭:“我也想過他,可是傳聞中,他的年歲很大,即便是完整的剝下了皮,也無法取代我的兒女,所以,我便打消了懷疑,隻覺得是普通虐殺。”

月灼華笑道:“遊醫年歲是大了,可是,他還有徒弟啊。”

劉於民眸子一縮,緊盯著他:“他徒弟,你知道……”

他看看屋裏,劫後餘生般的低喃:“若真是遊醫徒弟的手筆,那幸好陳兄來找我喝酒,誤打誤撞的推開了門,壞了他的計劃,不然,我兒子被取代了,我都不知道。”

“還好,之後來查案的人眾多,府上的下人也被遣散了,那人沒能得手,不然,怕是麻煩了。”

蘇桃夭幽幽道:“不見得吧?”

她看著劉於民,緩緩開口:“並不是因為府上的人太多了,所以他沒得手,而是,你的一雙兒女被確認死亡了,不能再重新活過來了,所以他才沒得手。”

劉於民皺眉:“有何區別?”

蘇桃夭沒回答,反問他:“聽說,這兩具屍體被發現後,第二日早上,老太太也被殺了?”

劉於民點頭:“是。”

他閉上眼睛,揉著眉心:“第二日,我去母親請安,在院裏等了良久,都沒聽到她傳召,推開門才發現,她竟然……”

蘇桃夭看著他:“所以啊,賊人根本不害怕那些查案的人,哪怕滿院都是探案的,他也敢殺人,隻是因為你的兒女死了,大家都知道了,無法再取代了,僅此而已。”

“敢這樣下手,看來,他有十足的把握,知道探案人不會查到他身上。”

說完,蘇桃夭嘴角勾笑,目光幽幽看向劉於民,探究的目光上下打量。

劉於民撞上她的視線,竟下意識低下頭。

他良久沒有動作,像在沉思,像在理解。

他緩緩道:“也有可能,是他殺了人,當即就走了,所以不擔心被查吧。”

他指著月灼華手中的那把彎刀:“計劃失敗了,他殺了人就走了,連彎刀都沒拿走,可見走得匆忙。”

蘇桃夭笑著搖頭:“不一定噢。”

“那時府上全是人,裏麵查案,外麵圍的水泄不通,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他想殺完人就走,哪能這麽簡單?真要走了,這案子早破了。”

“他的東西留在這兒,還有一種可能。”

蘇桃夭看向劉於民,輕聲道:“可能凶手很安全,絕不會被懷疑,還有些許地位,所以他才能放心的把東西放著,因為,這裏已在他的掌控中了,你說的對嗎,劉員外?”

劉於民看著她,一雙眸子冰寒。

他臉上的傷痛緩緩消失,隻是冰冷的看著她。

他沒說話,隻是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冷。

如果氣息能用來殺人的話,蘇桃夭隻怕早就死了無數次。

蘇桃夭灑脫一笑,臉上沒有絲毫怯意。

甚至,她還往前走了一步。

“員外,你好計謀啊。”

陳誌華站在旁邊不語,隻是靜靜的看著劉於民,目光探究犀利,還隱隱傷痛。

管家懵了:“姑娘,你這是什麽意思?”

蘇桃夭瞥了他一眼:“還不夠明顯嗎?你的這個員外,就是凶手!”

管家不敢置信,立刻怒道:“你這個小丫頭,竟是個瘋的,天下哪有殺兒女的父親?”

蘇桃夭沉默的看著他良久,搖頭:“管家,聽說你是府上的老人了,跟著你家主子幾十年,竟沒察覺出,你家主子早已換了個人。”

管家更怒:“你胡說!”

蘇桃夭不再看他,而是看向劉於民:“我們已猜出了你的身份,你還要繼續隱藏嗎?”

“你也可以繼續藏,我們也不介意,把這個猜測廣而告之,讓大家也猜猜。”

“劉於民”笑了,他的黑眸嗜血,宛如毒蛇一般盯著蘇桃夭。

他的聲音也變了。

從剛剛的渾厚,變得尖銳高昂。

“你倒是聰明,敢往我身上猜,他們從不敢這樣猜的。”

“不過,你既然猜到了,就留在這兒吧。”

他冷聲道,手腕一動,手中多了一把劍。

管家臉色煞白,看著他手中的劍,喃喃。

“你……”

“你真的不是我老爺!”

“我家老爺從不會武的!”

他轉身就要往外跑。

不過,他離“劉於民”太近了。

“劉於民”一轉身,手中的劍直接刺穿了管家的身子。

管家身子一顫。

“劉於民”麵無表情,冷冷的把劍抽出來,看著管家的屍體倒在地上,他還扯唇笑了下。

“要不是還沒找到替代你的人,早把你殺了。”

他轉身,看著院裏的人,咧嘴一笑:“你猜到了我的身份,那你就不能活著走了,我原本想,這樁案子就如此過去,便也是個好結局。”

“沒想到……”

他笑了兩聲,看著蘇桃夭和月灼華的眼神帶著殺意。

“你們還挺聰明。”

“但,聰明過了頭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