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火鍋店,蘇桃夭還是有氣。
“這些人,就不能自己去研究怎麽做菜麽?堂堂正正的做生意不行麽?”
月灼華捏了下她的臉。
“好了,沒必要因為這種人生氣,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蘇桃夭點頭,而後笑眯眯的問他。
“你還記得,我曾給過你一壇子酒麽?”
頓了一下,她又補充道:“不是一壇子,準確來說,是兩壇子。”
月灼華點頭:“當然記得。”
那酒的滋味,讓他至今記憶猶新。
“兩壇酒都喝了些,不過,回京後你送我的那一壇,隻喝了幾小杯,足夠我們三人喝了。”
蘇桃夭愣了下:“你怎麽知道,我是想讓李修嚐嚐。”
月灼華莞爾:“許是我們心有靈犀?”
越熟悉,他的姿態越輕鬆。
如今,他已經能很自然的跟她開玩笑。
再不是,當初敏感多疑的樣子。
蘇桃夭笑了一聲。
“那你是願意了?”
月灼華點頭:“李修是你信賴的朋友,我自然是願意的。”
蘇桃夭重複的念著:“我的朋友。”
她抬眸:“難道,李修不是你的朋友麽?”
月灼華沉默了。
蘇桃夭走到他麵前,疑惑的看著他。
“我一直以為,我們經曆了那麽多,你跟他也是以禮相待,你與他是朋友,原來,不是麽?”
月灼華垂眸一笑。
“朋友?”
“或許有一刻,我的確想過,有他這個朋友,是一件很好的事。”
“可是……”
他眸光一暗。
他的眼前,又閃過了李修望向蘇桃夭那隱晦柔軟的眼神。
他怎麽可能跟情敵當朋友?
他偶爾執拗起來,連自己都看不慣,更何況別人。
輕吸了一口氣,月灼華散漫一笑。
“李修是個很好的人,是個正人君子,他值得我以禮相待。”
“但,也僅是如此罷了,他和我不算萍水相逢,卻也不算相交甚深。”
他挑眉:“怎麽?我這樣,你會很失望麽?”
蘇桃夭搖頭:“不會,我想跟誰交朋友,是你的自由。”
“我隻擔心,你既然不把他當成親近的人,那我硬讓你們坐在一張桌子上喝酒吃飯,你會不會不舒服。”
她想了想,提議:“不如,你先回去,不用陪他吃飯了吧。”
月灼華失笑,拉著她往前走:“我與他的關係,倒也沒那麽差。”
“走吧。”
“桃夭,我們回家吃飯。”
笑話。
他怎麽可能讓她一個人陪李修喝酒。
同是男人,他看的清楚,李修看她的眼神,絕不單純。
殘月趕著馬,拉著兩人回了蘇府。
在蘇家後院,縹緲小院內。
十幾架燈籠被立在地上,照的一院明亮。
院裏被搬上一張圓桌,上麵擺滿了飯菜。
香氣陣陣飄出,溢了滿院。
而李修已經梳洗過,換了一身衣服。
他似乎偏愛淡青色的衣衫,如今,仍是穿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裳。
青衫淺淡,從衣襟處,露出幾線白來。
他坐在院裏,看著一桌飄著香氣的各色美食,卻沒有一點胃口般,臉色沉靜,甚至是淡漠。
他靜靜坐著,身旁不遠處,有一架燈籠,映照著他的側臉。
他宛如隱在黑夜裏的人,無波無瀾,一片死寂般的沉靜。
直到,院門外,傳來腳步聲,還有蘇桃夭的笑聲。
他才動了。
他抬了眸子,眼中總算有了光彩。
他轉身看過來,見到蘇桃夭時,眼中也多了笑意。
隻是,在看到蘇桃夭和月灼華相牽的手時,他眸光頓時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