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本就是因果,是她自己選的路,誰也怨不了。
隻是……可惜了,她還想跟他白頭到老的。
而且,她死了,月灼華該怎麽辦?
沒了她,誰會再全心全意的對他好呢?
她想了很多,唯獨沒想到月灼華會為她暴露身份!
他竟暴露了第二子的身份,吸引了全部火力,再然後,他如書裏寫的一樣,一身銀白色鎧甲浴血,殺禁軍,屠百姓,拚出一條血路……
隻是,書裏的他為了報複百姓,為了改變不公的世道,才走上這條路。
而這次,卻是為了她。
值得麽?
他本可以好好過完這一世的。
可現在又毀了,值得麽?
她想問,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尤其是看到他那一身銀白色鎧甲上的點點血跡,她像是被人悶頭打了一棍,整個人都呆住了。
原來,這才是果。
因果難改……她對這句話再一次有了理解。
蘇家小姐蘇桃夭早該死了,是她強奪了命數,如今被天下人咒罵圍殺,是她的果。
而月灼華……因果難改,他最終還是難逃顛覆天下的命運。
如書裏一樣,他會走上權力的巔峰,也會被世人殺害。
她忙碌了這麽久,原來,隻換來這不到半年的命數。
她沒能拯救自己的命,也沒能拯救他的命。
繞了這麽一圈,結果居然是這樣的。
或許,一切的一切,從當初她穿書,決定拯救自己那時,就已經注定好了……
蘇桃夭深吸一口氣,壓住了哭聲,想讓他回去。
可是話還沒出口,她又一片茫然。
事已至此,他又能去哪兒呢?
普天之下,全是恨不得他死的人。
他能去哪兒呢?
月灼華直起身子,看著眼圈紅紅的她,抬手給她擦掉淚,眼淚不停流,他就執拗的一直擦。
最終,他俯身輕輕吻在她的眉眼上,細細的吻去她的淚。
他和她鼻尖相碰,他低歎道:“別哭了。”
蘇桃夭啞聲道:“你打算怎麽辦?”
月灼華眸光漸冷:“既然你不被世人所容,那我就在他們人人的頸間架一把刀,看是他們的命重要,還是管別人的閑事重要。”
“世道不容你我,那我就覆了這天下,改了這世道。”
“我絕不會讓你死在我麵前,也絕不會讓你承受我當年的屈辱。”
“上輩子的路,這輩子,我絕不會重蹈覆轍,既然天意如此,那我就順應天意,再闖出一條血路,這次如果成了,我們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在一起了。”
他黑眸注視著她,言語間滿是認真。
他為了她,再走一趟那條死路又何妨?
這次,他定要拚個生機出來!
哪怕……敗了,會死,他也無懼無悔。
他絕不會讓她一人置身黑暗中,他也不許她留在那黑暗裏。
他聲音溫和道。
“桃夭,別怕,無論如何,萬事有我,你是我認定的妻子,無論福禍,我們一起擔。”
蘇桃夭笑了一聲,苦澀的笑容過後,她抬臉對他笑的甜美:“好啊,無論你做什麽,我陪你。”
“我有錢,你有勢,他們想殺我們,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她笑盈盈的,隻是眼圈發紅。
她還有一句話藏在心間沒有說。
哪怕死,她也和他一起。
月灼華輕歎一聲,抬手擦了擦她的淚,柔聲細哄:“不哭了。”
他從腰間摸出一顆糖出來。
“來,吃顆糖。”
他慢慢的撕開糖紙,露出奶香十足的糖,遞到蘇桃夭嘴邊:“來。”
蘇桃夭垂眸看著糖,想著他是要哄她,抿唇一笑。
“我早不是孩子了。”
話說著,她張口咬下。
這是長樂街的奶糖,是她給的方子做的,她很熟悉。
可這顆奶糖,似乎酸了點。
蘇桃夭輕輕皺眉:“他們是偷工減料……”
話未說完,她突然一陣眩暈,眼前的人也模糊起來。
她呼吸急促起來,軟軟倒在他懷裏,意識逐漸遠去。
月灼華抱著她,喃喃道:“若命運如此,無法更改,我怎麽能把你牽涉其中?”
“桃夭,以後,你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買一間喜歡的院子,種一顆桃樹,賞花,吃果子,再……找個好人,代替我陪著你。”
他聲音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