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往外七十裏,月煞衛占領了一個小鎮子,名喚遙遙鎮。

但是,遙遙鎮離京城太近,若他們調兵圍攻,僅靠五千月煞衛,根本無法全身而退。

所以,就這兩日,要立刻離開。

蘇桃夭已在遙遙鎮等著他了。

月灼華騎著一匹白馬,高坐在馬上,身姿卓越。

他身後是數千月煞衛,更顯得他威風凜凜。

蘇桃夭見他平安回來,心裏的一塊大石總算放下。

她站在路上,笑眯眯的望著他。

“來,吃飯了。”

月灼華翻身下馬,隨手把韁繩扔給月煞衛,向她走來。

“吃飯?”

他想到吃飯,也是頭疼。

“這個小鎮子的百姓,也就千數,可如今,憑空增多五千餘月煞衛,都是精壯漢子,要想吃飽,這鎮子的糧倉撐不過三日。”

他牽起她的手,由她帶著走。

“不過,我們也不能在這兒停三日,怕是今夜,京城的那位就坐不住了,定是要遣兵來的。”

“我們今日,就要離開這兒,去青華鎮。”

蘇桃夭本是想跟他講,她沒有動百姓的糧食,而是拿了空間裏的糧食出來用。

可聽到青華鎮這個名字,她微微皺眉。

怎麽感覺在哪兒聽過?

她想了想,眸光一動。

“青華鎮,蘇家老宅也在哪兒。”

月灼華點頭。

“是。”

“那裏遠離京城,人不多,所以,我把月煞衛休養生息的地方,設到了那裏附近。”

“在外人眼中,那裏貧瘠,少人。”

“可若我一聲令下,月煞衛會把那裏構建成一個完整的城鎮。”

他看向她。

“最重要的是,那裏遠離京城,少軍隊,無匪患,無論哪一方的軍隊,都離那裏很遠。”

“那裏,隻有數萬月煞衛隱蔽,等我們去了那裏,哪怕皇上派再多兵趕來,他們風塵仆仆的,絕無勝算。”

蘇桃夭揉了揉眉心。

“可是,青華鎮路途遙遠,至少要趕路大半個月。”

“如今天氣漸涼,趕路更慢。”

“況且,途中還會經三座城池,數個小鎮,這一路,必定危險重重。”

月灼華歎息。

“可我們必須過去。”

“留在這裏,才是危險。”

蘇桃夭點頭。

“你去哪兒,我去哪兒。”

月灼華莞爾。

“桃夭,我們共進退……同生死。”

蘇桃夭輕笑一聲。

“沒有死,我們一定會贏。”

“走吧,我先帶你去吃飯。”

她拉著他,走向一個矮小的木樓。

遙遙鎮的百姓過的艱苦,都是以種地為生。

可匪患肆掠,官府也不作為。

這裏的房子,嫌少有木樓或瓦舍。

更多的,是石屋,或是茅草屋。

蘇桃夭領他去的,就是一個瞎眼老婆婆住的木屋。

老婆婆沒讀過書,多年安逸,不懂打仗是什麽。

她一開始,還以為眾人是土匪。

可蘇桃夭看著她凹陷的雙眼,說是逃難來的商隊,想來老婆婆家裏煮個飯。

老婆婆覺得她禮貌,定不是土匪之流,也樂得熱鬧,便讓人留下了。

遠處的人目瞪口呆的看著老婆婆把蘇桃夭領進門。

他們還哆哆嗦嗦的看著慢街的黑衣人,不敢多說什麽。

蘇桃夭把空間裏的糧食拿出來,交給殘月,讓他分給月煞衛吃。

她的儲備糧很多,足夠月煞衛吃三四天,犯不著去跟貧苦老百姓搶糧食。

在等待月灼華時,她安排好了一切,還讓殘月準備鍋灶,燒火煮飯。

而她也給瞎眼老婆婆盛了一大碗米飯。

白花花的大米飯,是老婆婆多年沒吃過的了。

她大口的吃著,笑的臉上的皺紋都深了些。

“丫頭,你等著。”

老婆婆急吃了半碗,忽然停下,從灶台下的土灰裏摸出幾個半生不熟的烤土豆。

“丫頭,你們吃。”

蘇桃夭接下來,拍了拍土灰,揭開皮,咬了一口。

其實,沒什麽滋味。

但她記得,老道士也曾給她烤過。

這樣一想,她便也覺得,這半生不熟的烤土豆,別有一番味道。

但是,不夠熟,的確是不算好吃。

她用一個鐵鍋蓋住一些木炭,然後,又扔了幾個土豆和紅薯進去。

隻等這些熟,就能吃了。

約莫著時間差不多了,她又出去,在路上等月灼華回來。

如今,便帶著他回來吃飯了。

蘇桃夭一進院,就拿了一根棍子把鐵鍋挑起來,露出裏麵黑紅的木炭,還有熱乎乎的烤土豆,還有烤紅薯。

她拿樹枝戳了戳土豆,感覺軟軟的,紅薯也是這樣,一戳就戳破了,散著濃鬱的香氣,熱氣漂浮。

“熟了。”

蘇桃夭看了看殘月,笑眯眯道。

“殘月,快去把屋裏的飯給他盛一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