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搖頭拒絕。
“不了,我不是冷,隻是感覺無聊,我想快些回去。”
現在的李修,已經不再是當初的李修。
她若進屋,保不齊就著了他的道。
她寧願在這裏吹冷風,也不會跟他走的。
李修慢慢點頭。
他垂下了眸子,眼中似有些黯淡。
隻是,下一瞬,他就恢複了冷漠。
他又抬了下手,讓侍衛去準備火盆和手爐。
不多時,就有兩個侍衛搬著一個燒的火熱的炭盆過來,兩人雖仍置身冰天雪地中,但火爐蒸騰著熱氣,身上也溫暖了些。
侍衛還拿了一個溫暖的白絨手爐來。
侍衛看看李修,又看看蘇桃夭,默了下,雙手把手爐奉給蘇桃夭。
蘇桃夭頓了下,接著了。
“多謝。”
李修含笑搖頭。
“不必客氣的,桃夭。”
蘇桃夭蹙眉:“還是客氣點吧。”
李修微微一歎,也沒多說什麽。
倆人站著,很久都沒說話。
等大太監拿著兩份議和文書過來,蘇桃夭才動了。
她伸手接過,仔細的讀了讀文書。
沒什麽喪權辱國的條例,隻是簡單說兩國休戰,百姓急需休養生息,立下文書一封,護百年安好。
這和月灼華寫的那份,大差不差。
蘇桃夭滿意的把文書收進衣袖,實際,是放到了空間裏。
“李修,我要走了。”
李修愣了下。
他眼中有些掙紮之色。
“桃夭……”
蘇桃夭側目看向他。
“怎麽了?”
李修的唇動了動,想讓她留下用飯的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若是當年的倆人,他自然可以邀請。
可若是當年的兩人,他根本不用邀請。
他當了皇上,她肯定會開心的來找他蹭飯。
他幾乎能想到,她笑眯眯得湊過來,說要吃遍宮中所有好吃飯菜時的樣子。
現在,他哪怕用千萬種理由要她留下,她怕是都不會停留片刻。
即便是她留下吃飯了,他也能想到,宮殿內,倆人坐離的遠遠的,每道菜都要有人試毒,一頓飯的功夫,倆人甚至說不上幾句話,有話也是敷衍至極的說辭。
侍女和太監站了滿屋……她應該會不自在。
他也不自在。
李修眸光稍暗,而後抬起臉,溫和的朝她笑笑。
“無事,你要怎麽走?我安排馬車送你?”
蘇桃夭搖頭,把手爐還給他。
“不用了,太麻煩了,我騎馬就好。”
她指了指宮城下。
“我的馬,就在那裏。”
李修垂眸,看著手裏的手爐,溫暖柔軟。
剛剛她靠近的那一刻,他眼眶竟有些酸澀。
可惜,僅僅是一刹那,她就退後了,好像,不想跟他沾染上分毫……
李修牽了下唇,眼中卻無笑意。
他跟蘇桃夭一同下了宮牆。
在宮門處,他停下了。
厚重的宮門被打開,露出外麵的一地雪白。
他站在宮門內,滿身陰影,靜靜的看著她走向那一地光亮。
蘇桃夭往後看了眼他。
他還對她笑了笑。
這溫和謙遜的笑,一如往昔。
但是,她卻感覺出不對。
她有些愣怔的,看著融身在陰暗裏的他。
她忽然想起,兩人第一次見,也是在一個夜晚。
好像,那時,她和月灼華救下了一個人,還思考著,要如何幫那人報仇。
正要去時,李修走來了。
那時,他聲音溫和,身姿頎長,哪怕走在黑暗中,也能感知到他話裏的悠然自信。
以及,他偶爾流動的眸光,那麽亮,那麽惑人。
可現在,她看著李修,隻感覺他的身影極其蕭瑟,那雙好看的眸子黯淡至極。
他仍是貴氣逼人的。
他比以前,穿的更貴氣了。
隻是,他那一身矜貴無比的龍袍,無端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