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多餘的行程,餘下的時間,三個人朝著道觀的位置趕路。

一路上,有了摩托車,有喪屍看見,也追不上他們。

到了安全的地方,蘇桃夭就停下來,從空間裏拿出點吃的,三個人稍作休整。

這樣走了五六天,第六天的時候,終於遠遠的,能看到那個山頭了。

清風山綿延十幾裏,山不高,但路陡難登,想上山,就隻有從一條狹窄的石梯上山。

石梯狹窄,兩邊除了山石就是樹木,登的高了,再往下看,就隻能看到宛若從半空中生長出樹木,還有厚厚的山障。

山中霧氣濃重,記憶裏,偶然有不信邪的遊客,想上山,非要趁著大霧天氣上山,想拍好看的照片,最後被厚霧迷了,哆哆嗦嗦地蹲在石梯上,大顫抖著喊救命。

那動靜宛如鬼哭狼嚎,傳到寺廟裏,像是厲鬼嘶吼一樣。

蘇桃夭便認命的從**起來,汲著拖鞋,麻木的開門下山,打著哈欠,把那些困在石梯上的人給帶下去。

她會帶著一根紅繩子,讓那些人抓著紅繩子,跟她一起下山。

等她連拖帶拽的,把這些人搞到山下後,她的困意也徹底消失,就跑到附近的鎮子上買糖酥餅,還有包子,有時候零花錢多,還會再買一根香腸,或是再買包薯片回去。

這樣一趟來回,足有八九裏地。

從小到大,她就是這樣過的。

如此長久下去,哪怕她吃了很多小蛋糕,奶茶,還有各種小吃,愣是沒有胖多少,身量依舊纖瘦。

可每次,老道士都會豎著眉毛說她吃太多油膩,體內堆了髒東西。

蘇桃夭便乖乖站著,低著頭,看著自己洞洞涼鞋裏的腳丫子。

她不知道為什麽,外麵的人都喊老道士叫老神仙,他在自家道觀,根本沒有那麽仙風道骨的樣子嘛。

她喝酒,還罵人,比如現在,罵得可凶了。

“繼續吃吧,原本能活一百年的命,吃的就剩八十年。”

老道士罵夠了,又唉聲歎氣的,回藥房去給她做清體丹。

如此,也是日複一日。

後來,鎮子發展的更好了,小吃琳琅滿目,還有連鎖的店開在繁華的鎮中心,外賣員騎著車穿梭在巷子裏。

隻可惜,清風山依舊雲霧繚繞,石梯依舊陡峭,也永遠不在外賣配送範圍內。

哪怕她把配送費忍痛加到三十塊,可依舊沒有人接單,難得有人接了,就是打電話罵她,問她無不無聊,故意設這樣的地質來捉弄人。

是啊,傳聞中,清風山上隻有一個道觀,道觀裏住著一個上了年紀的消瘦老人。

那老人偶爾會下山,一身仙風道骨的道袍,梳著發髻,背著一個竹框,買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他買吃的,也隻是會買一些雞蛋,或是麵粉青菜,少有買肉,又怎麽可能會買麻辣燙呢?

蘇桃夭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被掛斷電話。

單退了,她的麻辣燙還是送不過來。

後來,哪怕她解釋清楚了,也沒有人願意登山給她送外賣。

蘇桃夭便認命,嘴饞了,隻能每天下山去買。

為了方便,後來她攢了錢,買了一輛二手的自行車。

自行車不好搬上山,蘇桃夭就把車藏到了林子裏的一顆大樹後,拿繩子把車綁好,等用的時候,再解開推出來。

如今,小鎮破敗不堪,三個人從小鎮裏穿行而過,隻看到滿地的狼藉。

蘇桃夭的摩托騎得很慢。

她靜靜地望著周圍,看著麵前倒在地上的小吃車,還有地上的血跡殘骸,恍惚之間,她眼前閃過的卻是小時候,早上,空氣中還夾雜著淡淡的冷意,陽光從東麵升起,紅彤彤的,屋子上便多了一層橘紅色。

小吃攤上熱氣彌漫,係著圍裙的男人笑嗬嗬的把吃的裝好,遞給麵前排隊的人。

“您拿好,再來啊!”

他動作麻利,做了一份又一份。

一個紮著紅頭繩的小女孩,手裏拿著五塊錢,高高舉著。

小女孩剛到他攤位那麽高,說話嫩聲嫩氣。

“我要一份!要辣的,特別辣!”

男人探頭一看,看到一張稚嫩的小臉,笑嗬嗬地問:“小丫頭,我這兒的辣椒可辣了,你能吃得了嗎?”

小蘇桃夭輕哼一聲,十分傲嬌:“我可是能幹嚼小米辣的,怎麽會吃不了?”

男人點頭:“行,那我給你做。”

他接了錢,把錢放到了旁邊的紙盒子裏,手裏拿著鏟子,把鐵板上的肉餅給切開。

厚實的鮮紅肉餅被對半切開,露出鮮紅的顏色,熱油從中間湧上,烤得肉餅滋拉作響,升起一股噴香的煙。

男人看了眼小蘇桃夭,手裏拿著辣椒噴壺,象征性地噴了兩下。

“看看看,我給你的辣椒可不少啊!”

小蘇桃夭眼睛亮晶晶的,連連點頭。

他笑嗬嗬地把肉餅裝到紙盒子裏,放上簽子,又放塑料袋裏,把袋子遞給小蘇桃夭。

“去吧,丫頭。”

月灼華的手搭在蘇桃夭的肩膀,輕拍了一下:“想什麽呢?”

麵前的一切瞬間消失,隻剩下一地狼藉。

哪裏有冒著香氣的小吃推車?

隻有一地狼藉。

哪裏有善良的小攤大叔?

什麽人都沒有。

蘇桃夭扭頭看向月灼華。

這才發現,他和沈鈺都停下了車。

而她,也不知何時停下了車,就停在小吃推車跟前,望著小吃推車,出了神。

蘇桃夭看了看被推倒在地,一片狼藉的小吃推車,勉強笑了笑。

“沒什麽。”

“就是……想到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