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鍾,除了烈日的照耀,就是百姓的謾罵。
曾幾何時,趙翠蘭是落花鎮的女子爭相模仿的對象。
亦是落花鎮男子心目中伴侶的不二人選。
男子以娶了趙翠蘭這樣的女子為榮。
女子也以被誇做和趙翠蘭有幾分像,而已為榮。
如今,那個常年活在別人口中,如同神仙一般的人物,蓬頭垢麵的被綁在一根木柱子上,劈頭蓋臉的謾罵著。
她罵落花鎮的縣令不作為,不查清楚便冤枉她。
她罵百姓見風使舵,聽風是雨。
甚至,她罵那些被李全貴迎進家門的女子,說她們狐媚,害慘了她。
總之,所有人都是有錯的,唯獨她沒錯。
一刻鍾後,劊子手拿著一把大刀,走上了現搭的木台上,一手拉住繩結輕拽了一下,趙翠蘭身上的繩子就被解開了。
他一手抓住趙翠蘭的脖領子,像是拎小雞一樣,把人摔到了木樁上。
趙翠蘭瘋狂的掙紮,可是,她的力氣在劊子手麵前,就像是抓癢癢一般。
劊子手把她的肩膀往下一按,另一隻手拿著大刀朝著她的脖頸猛地砍下。
血紅的一線,撲通一聲,有重物落地。
人群裏的百姓罵得再厲害,終究是普通人,見了這血腥一幕,尖叫聲此起彼伏。
他們被嚇了一跳,連忙跑遠了。
有人一口氣跑到了深巷,直直的跑回了自己的家,關上了門,背抵在門上,大口喘息著,平複著心情。
蘇桃夭看了那人一眼,收回了目光。
她站在高樓的一麵窗前,陽光溫暖,清風拂麵。
風吹起她的薄紗衣裙,隱隱可見衣裙下的身姿曼妙。
而她微彎著身,雙手搭在窗台上,看著遠處那一抹紅,微低下頭。
“她說,她用的是軟身散,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就是說,有人換了她的藥。”
“可除了她,還有誰會對府上的女人這麽恨呢?也沒有別的妾室還活著啊。”
蘇桃夭轉過身,看著屋內坐著的月灼華。
“你說,會不會是她在說謊?”
“知道自己犯了死罪,肯定逃脫不了,就信口胡謅,故意說些話,讓人費心思去查。”
蘇桃夭猜測著,坐到了月灼華的身邊。
月灼華手中端著一杯茶水,聞言把茶杯慢慢放下。
“想知道真假,這有何難?”
“她說是王嬤嬤拿的藥,那隻需,去查王嬤嬤就好了。”
他笑了笑,黑眸閃動,清澈明亮,又神秘誘人。
“能坐上縣令的月煞衛,在之前月煞衛的隊伍裏,也是一個小首領。”
“既然事情有疑點,她不會任其不管,他一定會去查。”
“隻是這查出的結果,就不和趙翠蘭相關了。”
“哪怕是旁人陷害她,她的害人之心是屬實的。”
“她做個糊塗鬼,也是懲罰。”
他笑了笑,又繼續說。
“而且,你猜測不錯,這幾日,李府並沒有異動,那個王嬤嬤也沒有逃。”
“如果事情真是她所做,或是旁人所做,一旦揭露,那肯定免不了搜查。”
“可她們都好好待著,像是對此事全然不知,那,倒真有八分可能,是趙翠蘭在信口胡謅。”
其餘的事情,交給縣令就好了。
兩人是時候該離開了。
落花鎮的風景,兩人已經逛夠了。
隻是,剛收拾好行囊,準備離開前,又聽到了一個消息。
“不好了,李員外中毒了!”
彼時,蘇桃夭和月灼華剛剛從落花樓的小廝手裏牽過馬匹,就聽到幾個小廝一邊跑一邊喊。
他們從街上跑過,看方向,是要去找大夫。
蘇桃夭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抓住了一個小廝。
“等等,你說什麽?”
小廝不耐煩地看過來,看到蘇桃夭時愣了一下。
“你們是那日的貴客。”
前幾天,他在府上看到過兩人,也看到了李全貴親自把兩人送出府門的樣子。
他不敢怠慢,連忙恭敬點頭。
“貴人,我家大人今日突然吐血不止,突發急病啊!”
“府上的大夫說,這是中毒之症,可他不知道是中了什麽毒,要我們趕緊去請大夫!”
他滿臉的焦急。
“小人得的吩咐,是要去外麵的鎮子請名醫,貴人,時不待人,還請放我離去。”
蘇桃夭緩緩放開了他。
他道了聲謝,連忙跑了。
蘇桃夭和月灼華互相看了一眼,兩人默契地把手中的馬匹又交給了落花樓的小廝,轉身朝李府的方向趕去。
“什麽情況?”
蘇桃夭有些驚詫。
“趙翠蘭明明死了啊。”
月灼華目光微沉。
“可凶手,不一定死了。”
三日的沉澱,李府安安靜靜的,並不代表沒有凶手,而是凶手憋了個大招。
李全貴居然中毒了,這個,在兩人的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