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還沒有走到門前,屋內就傳出一道驚慌地呼喊聲。

“老爺!”

“老爺你撐住啊!”

這是府上大夫的聲音。

大夫聲音淒厲,滿是驚慌無措。

屋內還有其餘大夫,亂糟糟的聲音傳出來。

“快,快拿人參吊住氣。”

“那株百年人參呢?”

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後,又是一道淒慘的呼喊。

“老爺沒氣了!”

“完了!”

“老爺啊!”

屋內的人哭作一團。

嗚咽的哭聲傳到屋外,管家立刻怔住了。

他的手已經伸出來,按到了門上,可是屋內的哭聲卻讓他動作頓住,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顫抖著,抵在門板上,卻不敢推開。

“老爺……沒了……”

他喃喃著,眼中滿是茫然。

等反應過來,眼中已經滿是眼淚,大滴大滴的順著臉龐流下。

除了管家,李府的小廝也是哭作一團。

他們大多都是買來的奴仆,如今主家已死,以後還不知要往哪裏漂流。

若真被趙金花掌管了李家,那他們往後的路,就更難過了。

他們哭自己,也哭李全貴。

趙金花卻很開懷,臉上頓時露出笑意。

她大笑著,笑容根本就抑製不住。

“天意啊!”

“我還當是消息有誤,他身子大好了呢。”

“果然,他身子壞了,根本就撐不了多久,往後這李家啊,就是我兒長青的天下了。”

她拉著李長青,大搖大擺的走到台階上。

她伸出手就要把門給推開,管家回過神,死死地抓住她的手。

“或許你驚擾老爺!”

管家的聲音沙啞,一雙紅眸死死地盯著趙金花。

他的臉色太難看了,一雙眸子黑漆漆的,如同一汪深水,深不見底,可眼眶又是紅著的,眼白也爬滿了紅血絲,仿佛人熬了兩個通宵一樣。

被他這樣子盯著,趙金花無端皺了皺眉。

可是……

趙金花笑了。

“驚擾?”

“他都是一個死人了,有什麽可守著的?”

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轉,趙金花又笑了。

“不過,你放心,表麵功夫我還是會做的,等我兒長青接了李家的產業,我定會找人拉一副上好的棺材,風風光光的,把李全貴給送下去。”

她伸出手,把管家猛的往旁邊一推,同時,冷聲對下人說。

“給我拉住他,萬不能再讓他做出些什麽逾矩之舉。”

“什麽狗奴才,也敢同我拉拉扯扯。”

“要不是想把你賣出個價錢,我定要把你的手筋也給挑了!”

趙金花惡狠狠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把屋門給推開了。

她帶著李長青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管家掙紮著,想衝進屋裏,卻又被趙金花的下人死死的拉住。

“趙金花你出來!”

“你住手啊!”

他被按在下人的腳下動彈不得,可是他還是抬起了頭,盯著屋內,涕泗橫流地喊著。

屋內,趙金花得意的聲音傳出來。

“你們這些大夫,莫要在守在床前哭了。”

“人都死了,有什麽好哭的。”

“快些滾出去。”

這一方院子裏,趙金花囂張的叫喊聲,大夫不甘又無奈的瑣碎收拾聲音,以及管家的呼喊聲,還有。那些女工前路無望,被趕出了院子,一屁股坐在院外哭鬧的聲音。

整個李府亂糟糟的,哭鬧聲成一團。

沒有人守門,也沒有人在院中打掃,隻有亂糟糟的哭聲湧入耳裏,讓人打心底裏煩躁。

蘇桃夭和月灼華過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樣的一番景象。

兩個人還沒到院裏,院中的情形已經聽得清清楚楚了。

李全貴再怎麽有錯,自有禮法教條約束,他死後,家產自有兒女繼承,一個窮酸親戚,怎麽就能鳩占鵲巢了?

兩人走到門前,趙金花的下人守在院門外,手中拿著一根木棍,直接抵在了兩個人的身前。

“什麽人?”

“站住!”

“不許再往前了!”

他們看了兩人一眼,看倆人衣著華貴,氣度不凡,隻以為是李家的貴客,遲疑了一下,雖然棍子橫在兩人麵前,臉上還帶著一抹笑。

“兩位,這院裏的是李家的私事,兩位不像是李家的人,還是早些離開吧,莫要多管閑事。”

他們麵上帶笑,可嘴裏依舊不客氣。

蘇桃夭挑眉一笑。

“我就要多管閑事,你又能奈我何?”

說著,她伸手抓住了麵前的木棍,輕飄飄的往旁邊一扔,木棍連帶著兩個下人,都被她甩到了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