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想了想,又問。

“你家老爺,這三日身上可有受過什麽傷?”

管家搖了搖頭。

“沒有。”

“也就是前三日,夫人要被拖拽走時,猛地撲到了老爺的身上,勒得老爺脖子通紅,可老爺身上並無傷口啊。”

“那日,老爺也未曾和夫人一起用餐,老爺吃飯,都是專門的小廚房,夫人的手再長,也伸不到老爺的小廚房裏……”

管家眼睛一亮,眼中有著深深的恨意。

他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就跑出去。

“莫非,是小廚房裏的人下了毒?”

“他們是夫人的人,一朝事發,便狠心的,給老爺也下了毒,是要老爺給他們主子陪葬?”

蘇桃夭不知道實情,不好說什麽。

但如今,似乎也隻有這一個解釋了。

人家跑了出去,又喊人進來整理屋子,安置屍體。

蘇桃夭便跟著出去了。

“看來,就是那些廚子了。”

“我們走吧,接下來的事情,交給縣令去評定。”

“再留下,如果被認出,殘月肯定要追來的。”

月灼華上前一步,牽住了她的手,輕輕搖了搖頭。

蘇桃夭疑惑了。

“怎麽了?”

月灼華拉著她走到院裏,看著來來往往忙碌的人,詢問。

“如果從始至終,都是趙翠蘭下的毒,如今的一切,自然都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隻是,假設,趙翠蘭說的是真的,她隻是買了軟身散呢?”

蘇桃夭脫口而出:“那就說明,凶手另有其人,趙翠蘭是被栽贓的。”

她忽的想起了,管家在屋裏的時候說,趙翠蘭讓王嬤嬤出去買的,的確是軟身散。

那三日草是從哪裏來的?

趙翠蘭身體不好,常年閉門不出,是個藥罐子,可是她服的藥裏,也沒有三日草啊。

可是她不出門,又是從哪兒避開眾人,拿來的三日草?

除非,三日草,從來就不是她有的。

那一切,也說得通……

一件事情,怎麽會有兩個結論呢?

若按現在板上釘釘的結局,固然也說得通,卻疑點重重。

可如果論後一個……

蘇桃夭抬眸看著月灼華。

“凶手如果另有其人,那……”

她看了一圈周圍。

“這個人能瞞過府上所有的人,還在府上待了至少八年,這心機……”

月灼華微微一笑。

“但是也好找。”

他坐在蘇桃夭的身邊,不慌不忙的給她倒了一杯涼茶。

這是院中桌子上,已經涼下去的茶水。

自從末世回來之後,兩個人就習慣喝涼茶了。

在那裏,即便空間裏有茶水,可拿出來喝一天,也早涼了,兩人就習慣了。

有熱茶喝熱茶,沒熱茶涼茶也能湊合。

兩人喝著茶,慢慢說著話,臉上還帶著笑,看著就像是破了一樁案子,有閑情逸致,正輕鬆的時刻。

可實際上,月灼華的目光一掃眾人,緩緩道。

“背後的凶手,如今正是輕鬆的時候。”

“管家去查廚子,想來,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若我所料不錯,很快,管家就會回來,廚子那裏毫無端倪,更沒有三日草。”

蘇桃夭詫異了。

“為什麽?”

“如果廚子那裏真有三日草,下毒謀害府中主君的罪名,他們就是跳河裏都洗刷不幹淨。”

“如今,人證已死,物證擺在麵前,按官府條例,是要結案的。”

蘇桃夭歪頭看著他:“如果背後真的有凶手,把三日草扔給廚子,不是更好麽?”

月灼華反問。

“管家說過,李全貴是單獨用飯,他的廚房,是趙翠蘭的手伸不進的,那就說明,李全貴是有意找了和旁人無關的廚子,養做己用。”

“他有這個心,或許不是為了防趙翠蘭,卻也是為了防一切心懷不軌的人。”

“既然如此,如果你是趙翠蘭,想下毒,你會刻意去收買那些被李全貴打了標記的忠仆,引人注意,還是以一府主母的身份,做個飯食,給他送去?”

蘇桃夭啞然。

他這一通分析,很有道理,可還是有萬一。

“萬一,趙翠蘭就是收買了他們,想留個後手呢?”

“不對。”

她反應了過來。

“我們說的不是趙翠蘭啊,是背後的凶手啊。”

“他又不是趙翠蘭。”

月灼華笑著揉了下她的手。

“可是,他想栽贓給趙翠蘭,那必然,是要以趙翠蘭的邏輯行事。”

他目光幽幽,聲音微沉。

“你沒察覺到嗎,李全貴毒發的時間,正好是三日。”

“就是說,趙翠蘭前腳暴露,他就下毒了。”

“他就是想讓趙翠蘭頂罪。”

“一個死人,怎麽都會比活著的廚子好對付。”

“如果廚子那裏沒有三日草,那所有人都會以為,是趙翠蘭神不知鬼不覺的給李全貴下的毒。”

他看著蘇桃夭。

“就連管家也不會例外。”

“他隻會以為,是自己沒看到,給了別人可乘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