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文文弱弱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小丫頭片子,一覺睡醒之後竟跟變了個人似的。

那眼睛裏的凶光,陳母看到都愣了一瞬。

她身後,陳皓卻是沒看到她這副樣子,隻是對她的態度很不滿。

“蘇梨梨,這是我娘,你不能這麽跟她說話。”

蘇梨梨回頭冷漠望著他,眼裏沒有半分感情,甚至還帶著恨意。

“你也知道她是你娘,又不是我娘,賣了我閨女還指望我客客氣氣的同她說話?”

她那一臉你在想屁吃的表情,簡直凶悍無比。

蘇梨梨是真覺得原主有病,要不哪兒能在女兒被送走的情況下還在陳家被欺負那麽久。

“蘇梨梨!”對方咬牙切齒的,活像要撕了她一般。

事實上,也的確有人要撕了她。

她這麽過分,欺負了她許久的陳母必然不能忍。陳皓還沒來得及作反應呢,老太太就先衝了上來。

“你這個瘟喪,竟然還敢凶我兒子。”陳母一邊吼著,一邊就要扯蘇梨梨的頭發。

蘇梨梨脾氣爆的很,必然不會吃這個虧。

這具身體雖然還在月子裏,以前卻是經常砍柴下地的, 有的是力氣。而自己更是從小就被爸爸教格鬥技巧,最會避開別人的攻擊。

還不等陳母摸到她頭發,她就率先一個巴掌甩上去。

這一巴掌,徹底將房間裏的人打蒙了,就連陳皓都沒反應過來。

“我女兒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要你們全家陪葬。”她森冷著眼眸,神情狠辣。

被打蒙的陳母聽到她這話之後,總算是回過神來。

她活了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被一個晚輩打。

這還得了,這還讓她怎麽活?

心裏一口氣憋的上不來,她兩眼筆直望著蘇梨梨,愣是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蘇梨梨又上前,直接從陳母口袋裏掏出一個手絹子卷。

陳母就喜歡用手絹子卷錢,她這就拿著錢去把兩個閨女換回來。

陳母不僅是惡毒,她還視財如命。

“造孽啊,你這個瘟喪,你拿我錢幹什麽。沒天理了,媳婦兒打婆婆還搶錢啦。”

老太太蹲下身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開始嚎。

那麽可愛的雙胞胎女兒還流落在外,她可沒心思繼續同這些人周旋。

“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說不說我女兒在哪兒。不說,我現在就去派出所。”

她邊說邊把手絹打開,那裏麵放著十幾張嶄新的十塊票子,還有一些零碎毛票。

毛票一共加起來恐怕也湊不出兩塊,雖然舊,卻疊的整整齊齊。

這些十塊的票子大概有兩張是賣她女兒得的,餘下的就是原主父親給她安排的陪嫁,象征著月月紅的一百二十塊。

有了這二十塊錢就好辦了,收了錢這對母子就是買賣人口。

得了錢,蘇梨梨可就有了倚仗。

毫不客氣的將錢揣進口袋,她冷笑一聲:“既然你們不肯告訴我孩子去哪兒了,那我就隻好去派出所走一趟。買賣人口,不知道你們母子要被蹲幾年牢房呢。”

她懶得同這些人繼續扯皮,拔腿就往外麵走。

“你不能去派出所啊。這事鬧出去,咱們家還怎麽做人啊。”

陳皓姑姑急了,恨不得直接抱住她大腿。

“我告訴你她們被送到誰家了,你不去派出所好不好。”

原本不打算搭理她的蘇梨梨一聽這話,當即就止住腳步。

“你知道她們被誰買走了?”

陳姑姑心裏恨極了,可又真的害怕她去派出所把事情鬧大。

這年頭,要是誰家來了派出所的人,往後在村裏可就別想抬起頭了。

盡管後槽牙都快磨碎了,她也隻能壓低了聲音跟蘇梨梨說了那兩個孩子的去處。

兩個女兒,分別被惡毒的陳母送了兩個方向。

一個是村西頭的陳河家,一個被城裏不知名的收養了。

蘇梨梨拳頭緊握,轉身就走,幹脆利落沒有一絲留戀。

她得去救自家女兒,還沒滿月的孩子,晚一天接回身邊她們就會多餓一天。

這年頭奶粉什麽的都是金貴物品,平常人家根本就買不起。

屋子裏,眼看著蘇梨梨走了,陳皓也沒有半點反應。

陳母擔心兒子,於是上前勸慰。

“兒子,這瘟喪走了就走了。你別急,娘給你找更好的媳婦兒。”

陳皓卻沒聽到她話似的,眼睛還直勾勾的盯著蘇梨梨的背影。

“娘,我說了,我隻要蘇梨梨一個人。”

蘇父在紡織廠是個小經理,蘇梨梨的哥哥更是副廠長,他娶了蘇梨梨那家人就欠他人情,早晚這個經理得給他當。

對於她今天的態度和行為,陳皓很不滿意。

篤定了她在這邊無親無故的,就算走了也沒地方去。

讓她在外麵冷靜一夜,她才會知道留在陳家是多麽幸福,以後也就不會那麽作了。

指不定她在外頭吹一夜冷風,明天都不用去找就自己回來了呢。

反觀那邊,蘇梨梨可沒空管這個渣男是怎麽想的。

她先是順著窄小的泥巴路打算去趟村西頭陳河家,看看他們怎麽說,要回大女兒之後再回娘家想辦法把小女兒也找回來。

要是能把孩子要回來最好,要不然,她就去派出所走一趟。

七十年代末的村落還沒有通公路,別說是公路了,就是寬一點的泥巴路也都是沒有的。

她順著田坎小路往村西頭走,田裏的晚稻被風吹起,掩蓋住小路的崎嶇不平。

從小在城市長大的蘇梨梨顧不得欣賞這從未見過的美景,隻想著快些到陳河家。

她現在心裏隻想著女兒肚子餓不餓,有沒有哭;抱走她的那家人會不會給她什麽莫名其妙的東西吃....

村西頭離的並不近,她拖著還沒滿月的虛弱身子,走到人都沒力了,才終於穿過高低不平的層層稻田來到這邊。

可是,她忘了這個地方她根本不熟悉。

何止她不熟悉,原主也不熟悉啊。

這放眼十來戶人家,家家戶戶都是樣式相同的木屋,哪戶人家才是陳河家呢...

呆愣的站在略微寬點的泥巴路上,此時一陣清脆的叮鈴鈴聲響起。

蘇梨梨順著聲音望去,一個大爺騎著二八大杠正朝這邊來,她擋住人家路了,正對她按鈴呢。

深吸了口氣,蘇梨梨伸了伸手,打算攔下這位大爺問問路。

泥巴路騎自行車本就困難,大爺見到她非但不讓開還伸出了手,慌忙把腳放下來充當刹車,生怕撞著這個看起來隨時就要暈倒的姑娘。

“你這姑娘怎麽回事,好好地站在路中間。這要不是我動作還算利落,不就撞上你了嗎。”

他語氣不大好,看蘇梨梨的眼神也滿是嫌棄。

他態度這麽惡劣,蘇梨梨卻是不怎麽在意。

非但不在意,她還給對方賠了個笑。

“對不起啊大爺,我剛才沒注意到您過來了。”

蒼白的臉色,憔悴的容顏,配上這麽一個慘兮兮的笑容。

哪怕大爺是有什麽脾氣,見到她這幅模樣也是發不出來了。

“也沒什麽大事,下次注意就好。”

蘇梨梨扯了下嘴角,又露出那副慘兮兮的笑。

“大爺,我跟您打聽個事兒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