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梨梨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次日淩晨。
晨曦剛透過不太明亮的玻璃灑進房間裏,她就因為漲奶迷迷糊糊睜開眼。
睜開眼的那一刻,她似乎看到病床前一個黑影一閃而過。待仔細看來,卻隻見到一個空****的病房。
“我真是睡糊塗了。”她揉了下太陽穴,吃吃一笑才掙紮著坐起來。
揉了幾下又看到旁邊的小桌上放著一個報紙包成的小包,還有一個軍綠色水壺。
把水壺拿在手裏握了握,裏麵的水已經沒有溫度了。她想這大概是怕她渴和餓,昨天漏夜送過來的。
送過來後見她睡的熟就沒忍心叫她。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蘇父蘇母真的是把她放在心窩裏寵著。
這樣想著,她自然而然的就拆開了桌上的報紙,隻見報紙裏包著的是五六塊兒軟綿綿的雞蛋糕。
昨天餓了那麽久,晚上又隻打了點滴沒進食,還真是有點餓壞了。
她也不客氣,抓起雞蛋糕就往嘴裏送,三兩口就幹掉一個。
噎住就用水送一下,沒一會兒報紙裏包著的雞蛋糕就被她一口氣吃完了。
吃飽喝足,整個人都精神了許多。扭動了下昨天扭傷的位置,打完吊瓶消炎後已經沒那麽腫了,隻是扭動的時候還有點痛。
扭傷沒那麽容易好,這點她是知道的。
既然已經不發熱了,她就不準備在這醫院裏待著了。
家裏還有晶晶等著,食堂那邊也有事要處理,她實在沒時間住院。
試探著走了幾步,覺得腳踝的疼痛她能忍受,這才一瘸一拐的往病房外走去。
剛一打開病房門就撞見頭發上披著薄薄露水的葉謹琛,他身上還帶著淡淡的煙草味。
“葉技術員?你怎麽來了?”她看到這人有點驚訝,於是仰頭看著他問。
“我來看個朋友,順道來看看你。”葉謹琛輕笑了下:“感覺怎麽樣,好些了嗎?”
蘇梨梨一聽他說來看個朋友,下意識就以為他是來看陳皓的。
那人渣被人揍了,據說現在也在衛生所裏住院呢。
而且之前葉謹琛也在紡織廠待過許久,他倆認識太正常不過了。
“我好多了。”她扯出笑容,並沒有因此就擺臉色。
她和陳皓的事是似是,無謂牽扯別人。
“你這是要去哪兒?”葉謹琛並不知道她心裏的想法,見她拎著水壺要走的樣子,擰著眉頭低聲問。
“我回家,已經不燒了就沒必要住院了。對了,昨天謝謝你和陳羽啊。”蘇梨梨覺得他眼神有點灼熱,下意識就想躲。
大概是天還沒亮透的緣故,她覺得兩人麵對麵的氣氛有點尷尬,所以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葉謹琛見她後退,眼神微微有些受傷,不動聲色的也跟著往後退了一步。
兩人的距離瞬間就被拉開一米,各人臉上微末的表情自然而然也就看不清了。
“都是鄰居,不用客氣。你不是扭傷腳了,能走?”葉謹琛隻覺得嘴裏有點發苦,還是放輕了聲音問。
“還有點痛,不過能走。你不是要去看朋友嗎,我自己能走,你去吧。”蘇梨梨不在意的笑,眼睛卻有點發酸。
強行壓在心底的那些委屈,被葉謹琛幾句關心就給勾出來了,她覺得自己還挺沒出息的。
“我已經看過他了,你要回去嗎,正好順路。”葉謹琛聲音依舊溫柔,隻是人站在略微黑暗的樓道裏看不清表情。
“這麽早就看完了?你什麽時候來的?”蘇梨梨驚了下, 看了下外麵還沒徹底亮透的天。
“待會兒要上班,所以來的早了些。”葉謹琛語氣帶著笑意。
“原來如此,那我去跟醫生說一聲。”蘇梨梨喜上眉梢。
她正好覺得現在天太黑一個人走有點害怕,能有個伴那當然是最好的。
見她沒拒絕,葉謹琛微微送了口氣,語氣更加溫柔起來:“嗯,你去吧。”
說完就往另一邊走去,幹淨利落的很。
蘇梨梨回頭看了他一眼,不得不說,葉謹琛的身材還是很勻稱的,就是瘦了點。
不過想想也正常,畢竟是昏迷了大半年的人,他不瘦誰瘦。
她去找醫生的時候,醫生當然是不同意她出院的。
昨天那麽高熱,又扭傷了腳,怎麽也得掛幾天水。
可蘇梨梨怎麽都不同意繼續住院,必須要走,醫生沒辦法,隻能給她開了帶回家吃的藥片。
“你自己要走的啊,到時候出了什麽問題可不能怨我們。”安全起見,他還交代了句。
蘇梨梨點頭後還讓她簽了字,這才肯放人。
等她拿了藥片走到衛生院門口的時候,葉謹琛早已在那兒等著她。
“腳能走嗎?”葉謹琛還是不太放心。
“能走的,是有點痛,但是很痛的。 ”蘇梨梨抿著唇道。
“我背你?”葉謹琛試探著問。
“不用, 我能走的。”蘇梨梨想也不想的就拒絕,她不想那麽嬌氣。
葉謹琛歎了口氣,緊接著就遞上了一根木棍。
“那你用這個抻著,走路能輕鬆點。”
蘇梨梨愣了下,心裏狠狠暖了下。她記得剛才葉謹琛手上是沒有木棍的,可見他是剛才去找的。
她下意識回頭,這會兒天又亮了點,她順著剛才葉謹琛去的方向看去,那邊儼然是一個雜物間。
他這是特意去找了個木棍,就為了讓自己抻著走?
“太謝謝了,其實我也能走的。”她有點不好意思了。
葉謹琛和陳羽兩個人都太好了,一次又一次的幫她。
一次次的人情債,這讓她如何還呢。
“走吧,先回去再說。”葉謹琛不自然的往旁邊沾了下,讓她先走。
蘇梨梨摸了下光滑的木棍,借著它撐路,她受傷的那隻腳不用使勁兒了,果然要輕鬆許多。
葉謹琛帶她走下衛生院的台階後,這才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後。
無論她走得快還是慢,他隻保持著身後兩步的距離。
既能保證蘇梨梨沒走穩摔倒能扶住她,又不至於讓沿路碰到的人誤會兩人的關係。
蘇梨梨走一會兒歇一會兒的,他也沒催促,始終耐心的跟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