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早飯,蘇梨梨又拄著她那根木棍朝著食堂的方向緩緩走去。
下樓的時候,秦嬸子還滿臉堆笑的跟她打了個招呼,她隻是很冷淡的嗯了一聲,並沒有太熱絡。
等她下樓,秦嬸子就在她身後撇了下嘴。
“嘚瑟什麽啊,等你爹也被開除了,我看你厲害的。”
說完就扭頭回屋,字裏行間都是對蘇梨梨的嫉妒。
與其說她嫉妒蘇梨梨,還不如說她嫉妒蘇母。
嫉妒蘇母為什麽能找個那麽能幹的男人,還能給安排工作,就算現在工作沒了也不說什麽,日子還是照樣的過。
一對兒女也乖巧的很,雖然前段時間蘇梨梨的事兒鬧得挺大,但人家現在也照樣好好過日子。
而她呢,自家男人對她不是打就是罵,一年都難得有幾個好臉色。
憑啥啊,大家都是女人,憑什麽就她一個人過的這麽苦。
蘇梨梨下了樓梯就直奔食堂,雖然走的慢,但好在距離不算特別遠。
她到食堂的時候還不是飯點,大家都還沒過來呢,正是辦事的好時候。
“嗨,嬸子。”她笑眯眯的衝原本該打菜,現在卻在抹桌子的那個大嬸打了個招呼。
她笑盈盈的,那嬸子卻沒個好臉。
“你怎麽還在這兒呢,是覺得我不敢寫舉報信嗎?”不等那嬸子開口,她直接嘲諷似的挑釁。
“你這姑娘,長得那麽好看怎麽心那麽毒呢。”大嬸忍不住了,皺著眉頭就望著她質問。
“那沒辦法,誰讓有人用這辦法逼走了我我娘呢。”蘇梨梨攤攤手,一臉無奈的樣子。
“你等著,我去找主任。”大嬸甩掉手裏的抹布,飛快往食堂的另一個門走去。
主任的那個不大不小的辦公室就在那邊,這大嬸覺得主任肯定不會受她威脅。
誰知道主任一聽這家夥來了非但不生氣,反而還做出一副天要亡我的架勢。
“主任,要不我把她從食堂裏趕出去吧。她總這麽來鬧也不是個事兒,可別讓她再鬧了。”
大嬸子一臉算計的樣子,生怕主任就這麽放過了那個丫頭。
還不等主任做反應,她就率先有了主意。l
“要不就像她說的,咱們也給紡織廠寫舉報信。她娘不檢點偷東西,讓她爹也跟著受處罰。”
說完這個她甚至很得意的笑了下,覺得自己說的很有道理。
主任抬眼,一臉無語的看著她,他怎麽不知道食堂裏這幾個人都這麽蠢呢。
聽聽啊,這都出的什麽餿主意,是還嫌蘇梨梨那死丫頭鬧得不夠凶嗎?
“你可別說話了,你一說話我腦仁兒直疼。”他揉了下太陽穴,這才端著自己那個很舊的搪瓷杯子站起來。
本來他還以為蘇梨梨自己會找來辦公室的,等了這麽久也不見人影,大概是不會進來了。
罷了罷了,還是他這個當長輩的退一步,主動去找這小丫頭講和吧。
長輩哪有跟小輩計較的道理。
蘇梨梨腳本來就疼,又走了這麽久,哪裏還想去什麽辦公室,坐都坐不贏。
主任看到她穩穩坐在椅子上的時候愣了下,隨即扯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哎呀,梨梨啊,你來啦。”
那個笑臉假的喲,蘇梨梨都害怕他把下巴給笑掉下來。
“嗯,我來了,那天有事兒失約了,抱歉。”蘇梨梨也假笑,隻是沒對方那麽明顯罷了。
“沒事兒沒事兒,伯伯知道你也忙得很。以後忙得話你可以別過來,讓你娘回來上班吧。”
主任堆起滿臉的笑,試圖跟她講和。
這也是他這幾天深思下來才決定的,隻有這樣大概才能平息蘇梨梨的怒火,讓她不寫什麽舉報信。
“主任,你這樣不太好吧。我娘也不是門口拴著的一條狗,你們不想要了就丟掉,想起來就又拉回來溜溜,沒這麽辦事兒的吧。”
對主任這個提議,蘇梨梨很明顯不是很滿意。
她想要的是出氣,可不是讓蘇母重新回來受氣。
畢竟從他們的態度就能看出來,大家平常對蘇母肯定是不好的。
“這孩子,說什麽話呢,咱們可沒那想法。”
主任瞪了她一眼,有點嗔怪的說。
蘇梨梨一聽這話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主任,咱們還是聊正事吧。”
“我上次跟你說的事兒,你顯然是沒做到啊。那你說這個舉報信,我是今天寫呢,還是明天寫呢。”
她玩著手裏的木棍,意有所指的笑。
“你這孩子,怎麽油鹽不進呢。”主任皺著眉頭,有些不滿。
蘇梨梨挑挑眉:“我上次的態度很明顯了,主任這是覺得我在說笑?”
她看了眼那個假裝在擦桌子,卻時不時往這邊瞟的大嬸,意有所指。
“孩子,別這麽為難我了。”主任擰著眉頭,左右為難。
“可不是我為難你,主任,明明是你們為難我在先啊。我給人當了回女兒,總不能眼看著我娘受欺負還無動於衷吧。
那既然你們不讓我娘好,那就大家都別好了。”
蘇梨梨臉色還是很淡定,半點都不為他的話所動。
“那不是沒辦法嗎,我身為食堂的主任,總不能為了保你娘搭上我們全食堂的人吧。”
“說的真有道理。”蘇梨梨拍了拍手,讚揚到。
“那今天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願意為了這位大嬸賠上整個食堂的人。”
主任:.....
這孩子,是真的油鹽不進啊。
“你們在說什麽。”那邊忙著的大嬸抬起頭來,偏過來看向他們愕然的問。
“啊,原來你還不知道嗎? ”蘇梨梨回望著她的眼睛,似笑非笑。
“我說讓主任開除你,不開除我就舉報全食堂往家裏帶飯盒。”
她淡定的很,相對於大嬸那瞪著眼睛的凶樣簡直不要太平靜。
“開除我?你憑什麽開除我,你以為食堂你家開的啊!”
大嬸當場就炸了,摔了手上的抹布就要過來揍她。
“我勸你別動, 不然我這個棍子打到哪兒可就說不準了。”
蘇梨梨這會兒是坐著的,完全不需要靠手裏的木棍借力,這東西自然而然就能當成武器來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