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給黎淵之後,更是連自己家中收入,都被我娘哄騙走,我和黎淵念在她生養我一場,一直恭順聽從,可是現在我弟要娶媳婦,我娘卻說家中沒錢要我置辦聘禮,晚晴心中著實冤屈,還請裏正做主!”

楊晚晴話音落地,滿場嘩然。

“我說黎淵當初怎麽莫名娶了楊晚晴,原來都是這楊老婆子搞的鬼。”

“扒了自己女兒的衣服塞進黎家,天呐,這楊老婆子真是不把楊晚晴當人。”

“我就說她怎麽還種這西頭那片地,合著是占了楊晚晴的!”

“黎淵一直是個能幹的,這麽多年家裏這麽難,原來都被楊老太婆吸走了。”

裏正的臉色更是黑的像鐵鍋一樣,沒想到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還有這種賣女求榮,霸占地產一時。

“楊氏,她說的可都是真的。”

楊氏的臉色已經慘白,她沒想到楊晚晴居然不顧臉麵把事情全部抖了出來,居然還記得田產一事。

“她、她胡說!那田產本就是公公留給我的,怎麽會是她的!”

“裏正手中有造冊,我們家家戶戶的田產全部登記在上麵,一代傳一代,每人名下都分的清清楚楚,或多或少都有田地,敢問裏正,我已成家,名下可有田地嗎?”

裏正拿出冊子,翻了又翻,臉色越來越不好看,楊晚晴與黎淵成家後,已經從楊家劃到黎家那一頁,可田產那一片卻是空白的,並未遷過去。

“我們村子,兒女嫁娶後便可自立門戶,田產無論多少理應重新劃分,世代皆是如此,可楊晚晴名下卻無一處,那她的田產去哪裏了?”

楊氏張了張嘴,卻吐不出一個字,她實在想不出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當初自家公公去世時,將名下的田產分給楊大山楊晚晴歌一半,自己一直捏在手裏,時間久了,連她自己都忘了有一份是給楊晚晴的。

楊晚晴依舊跪在地上,黎淵黎安站在背後沒有說話,看著她的背影,總覺得透著點孤單。

“既有事實,你又不辯解,那此事就當真如楊晚晴所說了,楊氏,你還有什麽可說的嗎?”

裏正歎了口氣,隻覺得頭腦發昏,自己一把年紀,馬上就要從裏正的位置退下來了,不曾想村子裏接二連三鬧出了這麽多事,若是傳了出去,自己可就晚節不保了!

“你這個孽種,我生你養你把你拉扯大,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對我!我當初就該把你掐死!”楊氏無處辯解,隻能把矛頭重新轉向楊晚晴,發泄心中的怒火。

楊晚晴跪在地上,腦子裏卻格外清明,看著楊氏的嘴臉,心中升起一股火氣。

“你若真有一點還把我當女兒,又何以至此?當初我與黎淵成家,你哪怕分與我半畝地,又何來今日的場麵。”

“身為人母你不慈愛,偏心弟弟奴役女兒,還處處逼迫,當日為了搶我家口糧更是將我打的臥床不起,從沒關心過一句,我今日不說出實情,難道讓你吸我一輩子的血嗎?”

楊晚晴字字泣血,聽的圍觀人群無一不動容。

“楊氏之前動手的時候我還見著了,楊晚晴磕的頭破血流的,那場麵可嚇人了。”

“她本來就不是什麽好東西!呸。”

“就是,黎家日子剛好過一點她就來找事,真是把人往絕路上推了。”

事情鬧成這樣,裏正深知必須有個公正的了解,不然往後人人效仿,自己這個裏正怕是沒有什麽好日子了。

裏正敲了敲拐杖,示意人群安靜下來。

“楊晚晴,事情已經說明白了,你想怎麽處理?”

楊晚晴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深吸一口氣,直直的看著裏正“事已至此,母女情分已經斷絕,我請求裏正將我從楊家族譜徹底除名,與楊家撇清關係,為報養育之恩,我名下田產全部歸於楊氏,我們以後再無瓜葛。”

說罷,拿過一旁的小刀,割斷了自己的頭發。

削發還母,在場的人臉色都是一變。

“姐!你瘋了!”

“楊晚晴!你個孽障!你割了自己的頭發?你這是咒我死啊!”楊氏臉上盡顯癲狂的神色,自己隻想來要些錢,沒想到事情居然鬧到如此地步,衝過來就想要撕扯楊晚晴,卻被一隻手緊緊扯住。

“你敢再動她試試!”黎淵一把扯過楊氏,拉的她一個踉蹌,掙脫了幾下卻紋絲不動。

黎安神色緊張的站在楊晚晴身前,張開小手緊緊地護住了她,直到此時他才真的有些信了,她是真的在為黎家做打算。

裏正眉頭緊緊皺起,斷絕關係,這可是從沒有有過的事情。“楊晚晴,自古自有罪人被清出族譜,你斷發除名,以後的名聲可怎麽辦?你可想好了?你以後可就再無親人了。”

“我不在乎名聲,公道自在人心!田產我全部不要,隻求決斷,我有黎淵這個丈夫,有黎安這個兒子,從今往後他們就是我的親人。”楊晚晴目光如炬,淚痕未消的臉上滿是堅毅。

黎安一字不落的把話全部聽了進去,隻覺得像悶錘敲在自己的心口,她原來是真的把自己當成家人的……

“哎,你這孩子!”裏正又氣又惱,重重的杵了兩下拐杖,心中滿是愁雲,卻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裏正,裏正,你可不能答應她啊!我就這一個女兒,他弟弟還沒娶媳婦,要是真的斷了,大山以後可怎麽辦啊!”楊氏掙脫不開黎淵的手,一邊撕扯一邊哭喊著。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你那兒子!這麽大個人有手有腳還要別人幫襯!糊塗東西!糊塗東西!”裏正氣得皺紋都展開了,狠狠的罵了幾句楊氏。

楊晚晴見裏正還在猶豫,俯身重重的磕了一個頭“請裏正為我除名!”

裏正氣得一跺腳,隻覺得自己命都短了半歲。

“楊氏專橫武斷,強賣女兒,霸占女兒田產,其身不正,如楊晚晴所請,與其斷絕母女關係,從今往後再無瓜葛,各位皆是見證。”說完這句話,裏正隻覺得肩膀都垮了一分,原地轉了一圈,拿出名冊族譜,劃去楊晚晴的名字,重新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