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卿吟恍然大悟。
他真忘記這茬了……
衛卿吟都沒來得及感謝應槐的提醒,便嚷嚷開了。
“哎呀,我們伯府真是糟了大難啦,我們對陛下一直忠心耿耿的呀,不敢有二心啊,今天林大人不由分說地抄了伯府,都不許我們辯駁一二,我太苦啦,幹脆去死一死吧。”
衛其凜和衛其箏:丟臉,真是太丟臉了,這絕對不是打得他們上躥下跳的老爹。
應槐冷凝的俊臉再也繃不住嚴肅的表情,嘴角咧了一個弧度,他偏過頭悄悄盯著舒荼蘼完美的側臉,見她眼睛亮亮地瞧著衛卿吟,眼神裏全是欽佩,嘴角的笑意再也沒法掩蓋。
原來她竟這般生動活潑。
衛其凜有些不高興。
你喜歡誰都可以,禍禍我妹妹做什麽,你那老爹……咳咳,是普通女子能應付的嗎?他本來就看我們不順眼,你還非得來招惹我家的人,生怕我們家的人死得不夠快。
衛其凜對著應槐齜牙咧嘴半天,應槐卻隻顧瞅著他的妹妹,完全不理會自己,倒是秦素雲見自家兒子的神態,順手就給了衛其凜一個暴栗。
“把這塊令牌遞給你爹去,不然宮門的侍衛能放他進去?”秦素雲沒好氣地扔了一塊積灰的舊牌子給自家傻兒子。
真愁人,一雙兒女,沒個有腦子的。
“哦,對哦。”衛其凜揉了揉自己的腦袋,還沒來得及抱怨,便急匆匆地朝自己爹爹奔去,“爹呀,你敲門磚還沒帶啊!”
敲門磚?
不是人家好歹是塊令牌,禦賜的吧,你日常擦擦不行嗎?
係統:“宿主,禦史陳大人住在青三街哦。”
腦海裏係統的聲音突然響起,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舒荼蘼一下子反應過來了,揚起一抹不懷好意的微笑。
青三街呀,繞一繞路,不妨事的,她舅舅身體好著呢,多嚎兩下沒啥事的呢。
衛卿吟:你真是我親外甥女。
“舅舅呀,”舒荼蘼氣喘籲籲地跑向衛卿吟,喘了一口氣,笑得賊兮兮的,“陳禦史住在青三街喲,今天他休沐的喲,他這人死板得很,沒啥娛樂活動噠,肯定在家呢,您知道怎麽做吧。”
衛卿吟的哭聲一頓,臉上露出與舒荼蘼如出一轍的奸笑:“荼蘼,你果然是舅舅的好孩子,懂我!”
舅甥倆旁若無人的大笑。
衛卿溱:其實我一直懷疑當初生孩子的時候抱錯了。
秦素雲翻了個白眼,扯了扯衛卿溱的衣袖:“我好好的呆萌大外甥女就被你哥哥給帶壞了。”
衛卿溱有些無奈,她其實一直致力於培養出世家淑女來的。
“咦,表妹咋知道禦史大人住哪?”
武鷹伯府眾人都很疑惑,卻也沒多想,倒是應槐眨了眨眼,心下一動,朝眾人行禮告辭,與衛卿吟相反的方向離去。
不論她是怎麽樣的人,他隻需要護好她就夠了,別的都不重要。
衛卿吟一路哀嚎過去,青三街離皇宮甚遠,卻是住著不少官宦人家。
武鷹伯府的事情一下子就傳遍了都城,堪比二十一世紀的互聯網的速度。
舒荼蘼坐在院子裏喝茶嗑瓜子,樂得捧腹大笑。
舒荼蘼:不管啥世道的人啊,都逃不過八卦的屬性,武鷹伯府這局穩了。
在皇宮中的皇帝反正是不知道的,他壓根不知道自己故意惡心伯府的決定會多麽令他後悔。
此時他正自鳴得意著呢,因為他覺得,武鷹伯府的人看到疑似外孫的應槐親自帶人來搜尋伯府會多麽難過傷心。
想必應槐也是不好受的吧,皇帝內心竟有些隱秘的快感。
至於通敵叛國?不可能!武鷹伯的為人,他還是了解的。
應槐內心嗤笑,仿佛看透了皇帝的本質,冰冷的臉上全是淡漠。
皇帝的信任太過廉價,今天要是真的搜出點什麽,這個人定然不會去仔細調查,肯定是覺得武鷹伯背叛他了。
這個人就是這麽愚蠢多疑,前輩子他被戰事拖著,沒法做任何事情,後來,太子哥哥力排眾議調查清楚事件,這個人也隻是象征性地貼補些銀錢給衛卿溱,至於最後到誰手裏……
調查清楚有什麽用呢,終究是晚了,他們一家人都死於流放途中了。
可能這個人巴不得武鷹伯一家去死一死呢,他們活著可能礙著他作為皇帝可笑的尊嚴了。
應槐想想就難過,前世他死於敵軍偷襲,到死都沒能知道她到底活在怎麽樣水深火熱的環境中,是死是活……
下首的太子敏銳地感覺到弟弟的難過,盡管弟弟的臉上毫無表情,但是整個人散發出憂傷的氣息,而坐在上首的皇帝整個人卻格外愉悅,一向孝順謙恭的太子又一次對自己的父皇產生怨懟。
太子:有個大逆不道的想法,弟弟,你忍忍,父皇身體不好,也就……沒幾年的……了。
“怎麽,你還要留下吃飯?站著礙眼!”
老皇帝明明想要叫應槐留下陪他,嘴裏的話卻格外難聽。
應槐無動於衷,眼前這個人確實也不能讓他起任何波瀾了。
他隻是留下看戲罷了。
掐指一算,也差不多了。
老皇帝氣得舉起硯台就想丟過去,太子驚得急忙站起,將應槐護在身後。
應槐毫不驚慌,甚至露出一絲冷笑,氣得老皇帝將案上的奏折翻落一地。
此時小太監戰戰兢兢地跑了進來,嚇得趴在地上,老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廢物,連話都不會說了嗎!到底何事!”
“陛,陛下……”
小太監還沒說完,衛卿吟披頭散發的鬼樣子就映入殿內眾人的眼簾,侍衛一臉尷尬,連忙告罪。
老皇帝氣的胸口劇烈起伏著,太子有些擔憂,但看著自家可憐孤獨無助的弟弟,想了一想還是站在了應槐身邊。
皇帝:……
還沒等老皇帝大發雷霆呢,那頭的衛卿吟就開始他的表演了。
“我親愛的陛下啊……我苦啊……我們過不下去了啊,全家人都要沿街乞討了啊。”
衛卿吟不顧形象地癱坐在地上,衣衫髒汙淩亂,臉上鼻涕眼淚一大把,露出的手臂甚至還有些傷痕,完全看不出平日裏中年美大叔的模樣。
這視覺衝擊直接驚呆了應槐。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舅舅。
還好他的小姑娘不這樣,她是個單純可愛的女子。
大哥啊,麻煩將你的濾鏡打碎一下啊,這樣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