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給了她從未有過的祖孫情,她的壽辰在即,舒荼蘼想送一個充滿祝福的禮物。

謝夫子滿意地點點頭。

她遊走於各府,見識過許多才藝雙絕的閨秀,舒荼蘼是其中最不突出的。但她身上那股子韌勁,還有那令人見之不忘的純真笑容是別的閨秀所沒有的。

“你的字很不錯了,”謝夫子索性放下書,“你有這份心,就極其珍貴了,想來你外祖母也會很欣慰的。”

謝夫子對於衛卿溱的事情也略有耳聞。

謝夫子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兒來,看到自家的小徒弟正在桌上翻著自己臨摹的字帖,嘴裏還振振有詞的。

“我這字怎麽跟狗爬似的。”

狗爬?

這是什麽形容。

這是不滿意自己的字了?

這太陽竟然打西邊出來了。

謝夫子戲虐道:“喲,我們的差不多姑娘對自己的要求竟如此高了?”

侍候的丫鬟都捂嘴笑了起來。

小姐不愛學,總說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舒荼蘼嬌嗔地晃著謝夫子,不依道:“哎呀,這是送給外祖母的,字這麽醜怎麽見人啊,我不管啊,您幫我想想辦法哦。”

謝夫子被舒荼蘼搖得沒了辦法,隻能求饒似的開口:“別晃了,晃得我眼冒金星了,我的好姑娘哎,你的字在都城閨秀中也是鮮有人及了,你還說自己字醜,讓別人怎麽活啊。”

“真的?”

“比珍珠還真。”

“嗐,那我放心了,就說嘛,我這一手漂亮的字兒也不是人人都能練出來的嘛。”

你有學問,我聽你的。

舒荼蘼拿著自己臨摹的字帖左看右看,毫不臉紅地誇讚自己。

“你呀!”謝夫子親昵地點了點舒荼蘼的額頭,笑著說道,“我還當你轉性了,原來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呢。”

“嗐,我這不是說的實話嘛。”

已過巳時,謝夫子提出告辭,並交代舒荼蘼好好練字,明天會帶一本經書讓她抄寫。

她回到位於青午街的自家宅院,發現院門大開,院中擺著各種禮品,謝夫子心中一驚,疾步走向婉兒的居所。

還未走近,就聽到了從裏頭傳出的婉轉的嗓音。

“婉兒,你吃這個,這可是姐姐親自下廚做的筍雞鵝,還有這道豆腐羹也很鮮美,要不你試試這道八寶蜜食。”

謝夫子放輕腳步,靜靜地躲在角落裏往裏頭看,圓桌上確實擺著各種美味佳肴,婉兒卻沒動筷。

“這位舒姐姐,我說過啦,你可以在申時過來,娘親在那個時辰時一般都是在家的,不用每天點卯似的給我帶菜肴呀。”

婉兒梳著可愛的雙丫髻,發帶一晃一晃的,年紀不過七八歲,臉蛋圓圓的,還未脫了稚氣。

嗐,我很煩惱噠,好多菜油水太大,我不能吃啊,你每天送來很辜負你的心意噠。

舒璿沁滿含笑意的臉不禁露出一絲不耐,眼底帶著一絲鄙夷,婉兒正暗自煩惱怎麽勸說這位舒姐姐,並沒有瞧見,但是佇立在門口的謝夫子卻看了個正著。

姓舒?

都城裏姓舒的不多,也就那奇葩的一家了。

聽說毋庸侯有個即將要扶正的外室,外室的小女兒舒璿沁年紀十二三,應當就是這位了。

她聽婉兒提過,這幾日天天有個姓舒的姐姐來,令她不堪其擾。

所以今日她特地趕回來,就是要看看這位舒小姐意欲何為。

“舒姐姐,我還不餓啦,要不你陪我玩**秋千吧,好不好嘛~”

婉兒性子嬌憨,很會撒嬌,想做什麽事的時候總會拉著對方的胳膊搖來搖去,此時,她正下意識地晃著舒璿沁的手臂。

一邊的嬤嬤想勸阻,卻被自家小姐無事了。

婉兒得了風寒才堪堪好,卻還是被拘在房裏不得出院子,她早已經不耐煩了,今兒正好借著舒璿沁的光出去玩耍。

婉兒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小模樣確實像極了憋著壞的舒荼蘼,謝夫子無聲一笑。

這孩子……

舒璿沁的耐心早已用盡,她一向討厭小孩子,要不是這謝夫子才名遠揚,很受貴女們的追捧,她才懶得日日來討好小孩子。

況且,此時日頭正毒。

舒璿沁一把推開婉兒,婉兒避之不及,幸虧有嬤嬤扶著。

婉兒受了驚嚇,呆了一瞬。

嬤嬤心疼小主子,忍不住說道:“我們家夫人白天甚少在家,姑娘不必日日來這的。”

來又不是真心來,裝樣子都裝不明白,同樣姓舒,舒荼蘼小姐就可親多了,婉兒小姐很喜歡她。

謝夫子從角落裏出來,婉兒臉上露出驚喜,一下子撲進她的懷裏,嬌軟地叫著:“娘親~”

謝夫子緩了緩神色,溫言說道:“婉兒,怎麽這麽沒有規矩。”

婉兒一聽,就知道自家娘親看到了剛才發生的事情,有些委屈的扁扁嘴。

我怎麽知道這個舒姐姐不愛跟我玩兒啊。

我看她天天帶吃食來,還以為她很喜歡我呢。

嗐,原來是她自作多情了。

婉兒大方地行了一禮,規規矩矩地說道:“對不起,舒小姐,是婉兒無狀了。”

“謝夫子好,”一身白的舒璿沁柔聲行禮,“是璿沁不請自來之故,婉兒很可愛,小女很喜歡。”

你喜歡我剛才還推我?

謝夫子捏了捏婉兒的小手,婉兒低頭撇撇嘴。

好吧,日頭這麽大,我叫人出去玩是我不對。

嗚嗚,娘親回頭就要罰我了。

不知道找荼蘼姐姐管不管用。

“李嬤嬤,照顧好小姐。”

“是。”李嬤嬤垂首應道,上前拉過婉兒的手。

婉兒轉了轉眼珠,看了看旁邊的舒璿沁,高興地說道:“荼蘼姐姐今天會來看我嗎?”

婉兒成功地看到舒璿沁那一言難盡的神情,心裏有了數。

謝夫子無奈極了,婉兒調皮,更是被她慣得不肯受一點委屈。

她揉了揉婉兒的頭,嘴角微微勾起:“你荼蘼姐姐這幾日怕是不得空啦,你呀,乖乖地待在房裏,別想著出去野。”

“哦。”

不顧自家閨女抗議的表情,她躬身對舒璿沁說道:“寒舍粗陋,望舒小姐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