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聲的正是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一身金赤撒花洋縐衣裙,眼角的紋路清晰可見,但整個臉龐顯得大氣端莊,仍可見年輕時的影子。

她慈愛地朝舒荼蘼笑著,不禁令舒荼蘼產生親近之感。

“這就是你那寶貝心肝了,果然長得標致,比你年輕時可漂亮太多了,我就說你嫁給老衛不吃虧吧,對孩子的長相多有幫助啊。”

“大長公主安康。”

舒荼蘼隨著舅母和衛卿溱行禮,舉止端正,看著挺像個人的。

“我很吃虧的好不好,”吳氏對著大長公主翻了個白眼,“衛盛勇很影響我孩子的腦子的好不好。”

吳氏指著衛卿溱和舒荼蘼,一臉無奈地說道:“這倆就是個沒有腦子的。”

衛卿溱和舒荼蘼:……

衛卿溱很是無奈地看著揭短的老母親,而舒荼蘼則是一臉無辜地看著她們。

外祖母,不帶人身攻擊的啊。

舒荼蘼裝無辜的時候,格外像迷失的小麋鹿,大長公主看著歡喜極了。

“我還不了解你,你這是在顯擺吧,我瞧著你可是歡喜得緊。”

“小荼蘼,第一次見麵,我就送你這個吧。”

大長公主從身旁祝嬤嬤手上取過一個玉佩,上頭的絡子嶄新,一看就是新打的,玉佩雖有些陳舊,但是一看料子就不俗。她親自配在舒荼蘼的腰間,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

舒荼蘼看了眼玉佩,總覺得這造型有些奇怪,像是缺了一半似的。

她也沒想太多,趕緊行禮感謝:“荼蘼謝謝大長公主。”

“呐,我也不占你便宜啊,”吳氏從秦素雲手中取了那本舒荼蘼親自抄寫的佛經,神情頗有些炫耀的意味兒,“這本可是我家小荼蘼親自抄寫的,你瞧瞧這字,多俊兒。”

大長公主瞧著經書有些眼熟,失笑道:“這倆孩子倒是默契。”

隨即,從懷中取出另一本經書,其中內容竟一模一樣,隻是字體更加恢弘大氣。

衛卿溱轉過頭看了一眼莫名的舒荼蘼,歎了一口氣。

可憐的孩子,被外祖母賣了還傻傻蒙在鼓裏。

她一直不太同意舒荼蘼與四皇子的事兒,無奈娘覺得她眼瞎,不會看人,不然當初也不會死乞白賴地要嫁給舒齊正。

一行人就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也不理睬那些來賀壽的貴夫人們。

“這林妃倒是活絡,這是把自己當成乾坤宮的主子了?”大長公主抿著茶水,眼神諷刺。

“她可是陳年的老碧螺春了,鬼話都能說成人話。”吳氏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確實,今兒這場宴席,還是林妃提議的,陛下誇她孝順呢。

可是,大長公主常年住在都城郊外的莊子上,最不耐煩這種應酬了。

“她能圖謀什麽,我還能不知道?無非是瞧我快死了,上趕著搶我手頭的兵權罷了。”

大長公主的一生未嫁,大半輩子都在馬背上生活,手頭確實有令人眼紅的兵權。

“之前伯府出事,我收到消息,原本動身回都城的,沒想到半路遭遇伏擊。”大長公主平靜地說道。

吳氏嚇了一跳,緊皺著眉頭:“你可有受傷?怎麽信中都不曾聽你提起?”

“沒事,小四兒趕得及時。我也沒聲張,聽小四兒說伯府危機已解,便不動聲色地回去了。”

吳氏鬆了老大一口氣,大長公主拍了拍她的手。

舒荼蘼突然想到,原書裏的大長公主是遭遇伏擊身死的,多半與閑樂王有關了,要麽就是哪個炮灰皇子被應楚忽悠了。

舒荼蘼裝作害怕地靠在衛卿溱的懷裏,耳朵卻豎了起來。

重磅消息啊,她要多聽聽。

原書的結局她還是記得的,就是這個三皇子閑樂王當了皇帝。

那她為了自己小命著想,閑樂王的打算一定要給他落空了。

“閑樂王靠著一張伶俐的巧嘴和待人親切的作風,這段時日大張旗鼓地拉攏了不少搖擺不定的將軍,你猜上頭那位清不清楚?”

吳氏一臉的譏諷,對皇帝的不滿都要溢了出來。

還想著抄她家呢,可把他給能的。

“嗬嗬,當初他當皇帝我就是反對的,要不是她喜歡……算了,這女子一時被豬油蒙了心也是有的。他那點心眼子都用來對付親近之人上了,無非是不滿太子最近的行徑,這才縱容閑樂王。”

傻蛋。

閑樂王就是被他這個皇帝縱容的。

舒荼蘼的嫌棄也都快掛臉上了,趕緊往衛卿溱身後一躲。

畢竟是親姑侄來著,外祖母能嘲諷,不代表她可以。

大長公主其實早就瞧見舒荼蘼那一臉打聽八卦的樣子了,將她靈動的神情看了個正著,好笑地向好友打了個眼色。

大長公主:你這小心肝比你年輕時有趣多了,看著膽小怯懦,實際膽子大得很,啥都敢聽,別的小孩子大概都會告退吧,她倒是聽得出神。

吳氏:她好歹是我的外孫女!

大長公主看到舒荼蘼的手躍躍欲試地伸向那盤用荼蘼花做的點心。

但是,被衛卿溱瞪了一眼,她隻能老實地站在那邊,瞧著那盤點心直流口水。

這是聽消息聽得餓了?

大長公主突然大笑了起來,除了吳氏和祝嬤嬤,其餘人都很奇怪。

你家孩子真的很愛吃啊,怪不得小四兒非得去做盤肘子出來。

“宿主,收收你的口水,她在笑你呢。”

我可是為了你的淑女形象著想。

舒荼蘼:真的忍不住,為什麽放著不讓人吃啊,浪費遭雷劈啊。

不知道是不是她餓得狠了,竟聞到鹵豬肘子的味道。

應槐今兒個一身青色團花暗紋錦緞長衫,頭上戴著白玉發冠,腰間配著塊像是斷裂了的玉佩。

舒荼蘼又看呆了。

淺色衣衫的應槐真是好看得太犯規了,說真的,好想撲倒啊。

應槐右手提著一個食盒,朝她們走來。

他特意將食盒放在舒荼蘼麵前的地方,裏頭的肘子香氣朝著舒荼蘼撲麵而來。

他嘴角微勾,這才躬身行禮:“拜見姑祖母,外祖母,舅母,呃……娘親?”

應槐紅著臉,羞澀扭捏地喚著。

衛卿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