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老夫人罵罵咧咧地從平郡王府出來，身邊跟著的是舒璿沁。
“什麽玩意兒！早些年要不是我，她還能當上這個王妃嗎！”
“許是平郡王妃怕得罪大長公主，畢竟，上次在公主府鬧得挺不愉快的。”舒璿沁攙扶著老夫人，柔柔勸慰。
“還不是小六兒這丫頭，盡給我丟人！還有荼靡那丫頭，真是沒有良心，同府姐妹，她一點兒也不幫襯著！”
舒老夫人下意識摸著頭上的簪子，那是衛卿溱的，款式有些舊了，她不太鍾意了。她倏地想起前些日子小兒子從她房裏搶走老員外舒窈窕的聘禮，前去府邸將婚事退了，還叫嚷人將舒窈窕送去姑子廟的事情來，瞬時氣怒，卻將事情都怪在衛卿溱母女上。
“衛卿溱那個毒婦，被休了還偏偏帶走舒荼靡，那丫頭多好的容貌，何愁沒有個好親事啊！”
“許是母親不舍得姐姐呢！都說母女連心呢！”舒璿沁拍著舒老夫人的胸口，滿臉的愁思，“祖母是不是想念母親和姐姐了？不如小七去伯府請她們？”
“請什麽請！一個被休棄的夫人和上不了台麵的傻閨女，我們侯府，咳，我們舒府還稀罕不成！”
“是是是，小七兒不去，祖母別生氣。”
舒璿沁麵上乖巧懂事，眼底卻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算計。
自家娘親也不知何處去了，最近祖母四處托人詢問，欲為爹爹和二叔續弦，娘親入府怕是指望不上了，她哥隻知道吃喝嫖賭，祖母顯然也沒將他放在心上。等繼室進門，哪還有她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外室之女的一席之地，她隻能耐住性子，討好舒老夫人，才有嫁進尚書府陽家的可能。
“不久後，北英使者將前來都城，到時候宮中會擺宴席，原以為平郡王妃會看在往日情分上帶我們祖孫倆進宮，沒想到，這點兒小事她竟不肯！宮中宴席世家夫人眾多，我也好籌謀你的婚事。”
“祖母，小七兒不急，小七兒還小，還想多陪祖母幾年。”
“傻孩子，”舒老夫人“慈愛”地拍拍舒璿沁的手，“女大當嫁，陪我這個老婆子做什麽。”
“祖母……”
場麵一度很和諧。
要是忽略舒老夫人眼中的算計與貪婪和舒璿沁眼中的嘲諷的話。
“陽潯拜見舒老夫人，冒昧打擾，還請老夫人勿怪。”
不遠處，陽潯望見從郡王府出來的祖孫倆，趕忙上前，看到容貌姣好的舒璿沁，眼底一閃，隨即一本正經地行禮。
遇到陽潯，對於舒璿沁來說真是意外之喜，白皙的臉上染上一抹紅暈。
自少時在舒荼靡與陽潯的定親禮上遇見他，舒璿沁就喜歡上了俊秀的陽潯，想著有一天能取代舒荼靡嫁給他。
“原是陽公子，多年未見，愈發挺拔俊朗了。”
舒老夫人端著世家老祖宗的架子，上下打量著陽潯。
衣袍料子不俗，玉佩種水不錯，手中執的折扇估計也不便宜，頭上的玉冠看著就貴重。
總之就是，有錢有權。
舒老夫人的目光在舒璿沁和陽潯之間一直轉悠。
要是舒荼靡還在舒府，和陽家的婚事肯定是極好的，聘禮肯定不會少的，現在換成舒璿沁的話……也不是完全不行。
舒老夫人一計算，覺得此事可行，臉上的笑容愈發浮誇了，褶子堆在一起，有些搞笑。
“舒老夫人，陽潯鬥膽，不知可否進一步說話。”
平郡王府府邸並不是在繁華的鬧市，地段有些偏僻的。
“陽公子尋老身有何事？不如去舒府坐坐？璿沁的茶藝不錯，陽公子可否賞臉？”
舒老夫人將舒璿沁往前一推，舒璿沁差點跌進陽潯的懷裏，忙紅著臉站好。
“對不起，陽公子。”
“啊，沒事沒事。”
舒璿沁頭一次覺得這個老太婆有些用處，心裏樂開了花。
舒璿沁長得著實不賴，陽潯心裏一陣刺撓，但想起傾國傾城的舒荼靡，還是擺好一副正人君子的臉色。
小美人常有，大美人不可錯過啊。
“今日還有事，陽潯改日定細品舒小姐的茶。”
“陽公子，府上有上好的茶葉，茶湯清綠，回味甘香，你要是有空……抱歉，是沁兒失態了。”
舒璿沁聲音如黃鶯輕啼，婉轉動聽，陽潯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這舒璿沁除了身份低了點，人長得還是很漂亮的嘛，等搞定了舒荼靡，她可以納進府裏當個姨娘。
“就是就是，那茶特別適合你們年輕人喝，老身也許久沒見你了，就一同用午膳吧。”
陽潯倒是想同小美人一起用膳，無奈今兒他是偷偷逃出來的，他娘要是知道了，還不得打斷他的腿。
不知道他娘什麽毛病，前頭答應的好好的，後頭就反悔了，說什麽也不肯答應他娶舒荼靡。
“家中還有事，潯改日定拜訪，現下……”
“行吧，老身也不多留你了，你有何事要問老身。”舒老夫人見陽潯不上道，神情淡了幾分，有些不耐煩地問。
“這……”陽潯瞥了眼舒璿沁，目的顯而易見。
“小七兒，你上前頭等祖母吧。”
“是，祖母。”
舒璿沁不甘不願地行禮退下，卻隻是往前走了幾步，豎著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
“老夫人，潯傾慕荼靡已久，早前因為些許誤會而退婚，後悔不已，如今潯想再續前緣，不知可不可以？”
舒老夫人原本煩躁的臉色忽地興奮起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陽潯見老夫人低著頭不言不語的，想起了坊間傳言。
都說舒老夫人貪財，想必比衛家那些人好對付的吧，他從懷中取出一些銀票，塞進舒老夫人的手中。
“這是潯孝敬老夫人的，您別嫌棄，等婚事一成……”
陽潯的未盡之言，舒老夫人可太明白了，頓時精神抖擻起來，渾身充滿了勁兒。
“可惜衛家不同意我和荼靡的婚事。”
“衛家算什麽！”舒老夫人擺擺手，不在意地說道，“我可是她的祖母！他們還能越了我去？你對荼靡的這份心，我定讓你如願！我這就去武鷹伯府，你等著我的好消息。”